奉皇後懿旨、連夜入宮之獨孤無名,在聽完荀輕芸與秦夜商議的內容後,他腸子都悔青了,恨不得再給自己幾個耳光。
如果白天不是忙於軍務,他能抽身去查一下進城的天焱將士底細,或許便可阻止這一切的發生……但事到如今,以眼下之國情局勢,他又能苛責乾綱獨斷的皇後什麼呢?他還能做些什麼呢?
絕望跪地、含淚叩首,這一刻的他,真想立即追隨哥舒耀殉國……
“去帝號,這是本宮能為東極的忠勇之士,力所能做的最後一件事;獻帝都,這是本宮對無雙那幫亂臣賊子,生平最有力的蔑視和反擊;至於讓太子公主拜秦夜為義父,則是本宮能夠保全皇上血脈的萬全之策……大將軍若是反對,現在便用這柄天子劍,送本宮母子去見皇上。”
將秦夜午間歸還的哥舒耀佩劍——天佑,扔到埋首於地之獨孤無名麵前,荀輕芸負手轉身,靜靜等待著其做出選擇。
依她所想,沒了帝號,既可使誓死報恩哥舒耀之忠臣良將,在秦夜和天焱之庇護下,免去殺身之禍;又可讓他們假托秦夜和天焱勢力,暗中發展壯大、伺機複國。當然,缺陷就是沒了光明正大凝聚人心的名義……但這實屬是她目前所能做到的了。
把帝都拱手送於天焱,則更是沒辦法的辦法!且不說無雙十萬大軍虎視眈眈、就算秦夜率領之雲晶兵馬誌不在此,僅那毗鄰之玉衡皇朝、中玄皇朝與玄中皇朝,便不會輕易錯過此等良機!在她看來,既然終將守不住,還不如趁現在未失,利用其來向秦夜換取最大限度之價值。
剩下的“義子義女”一事,縱有私心,那也是她萬不得已所為!在她心裡,不管是哥舒耀、還是幸存的國中臣民,應當會有那麼一絲可能,能夠理解自己的……
這些,久居深宮的一個婦人都能想到,心存天下、矢誌報國、卻又麵臨敗軍亡國之驃騎大將軍——獨孤無名,又豈會想不到?
隻是,他們能想到,那個算無遺策之戰神殺魔——秦夜,又怎麼可能想不到?
“秦夜,既然你這麼想利用我東極之殘餘勢力來牽製玉衡,那我獨孤無名就奉陪到底!”痛心疾首咒罵自己無數次之獨孤無名心中一橫,右手撿起天佑劍、左手往頭上一揪,電光石火間便割下了一束自己的發絲:
“末將本該斷指立誓,但念及日後尚需上陣殺敵,故以此發替代!皇後舍己為國之心,末將慚愧!明日早朝,末將擁護皇後宣布旨意之後,便會離開天都、投奔極王!皇後放心,凡我東極臣民,敢有妄言自立者,末將必殺之!餘生無願,隻求複國!”
收起天佑劍和獨孤無名之發絲,荀輕芸一動不動目送著這個孤獨的大將軍離開,自己也變成了更孤獨的那一人……
第二天早朝,不出荀輕芸和獨孤無名所料,接受不了去帝號、獻帝都、太子公主拜秦夜為義父的一眾東極老臣,有的當場指名道姓——肆意侮辱,有的吆五喝六——意欲作亂,有的默默三拜九叩之後——撞柱身亡……
獨孤無名親率近萬身心俱疲之龍戰軍,前後忙活了大約三個時辰,才徹底肅清了內亂,護送著荀輕芸和她的一雙兒女、以及荀萬等一眾始終願意隨她而去的東極文武,開城與秦夜開始交接。
“虎臨城外一別,大將軍可是讓本王好生惦念!”
攜秦營佰衛、蒼穹護衛一萬、雲晶駐軍兩萬、起營兵馬三萬、及司寇贏等一眾天焱將士順利接管天都之秦夜,對著闊別已久、麵如死灰的獨孤無名,主動行禮問好。
對此,獨孤無名毫不理會,依舊緊緊盯著棄械卸甲、任人宰割的東極將士。儘管事前找了一百個理由說服自己要從容麵對,但當親眼目睹這一幕幕亡國場景,他終究還是瞬間便被打擊得瀕臨崩潰……
“往昔那個興盛百年的強國霸主,怎麼會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東極啊……皇上啊……末將無能……罪該萬死……”他的心在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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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極之亡,罪在帝君’!此乃他的原話,本王隻說與大將軍,往後也不會再對任何人提及,除非她親口問起。”似乎看穿他的心事,秦夜歎了一口氣,指著不遠處的荀輕芸,搖頭透露了哥舒耀之臨終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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