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萬對七萬、上下一心對心存芥蒂,武興城外這場還沒開始、似乎便已知道結局的戰事,就此上演。
在以絕對的兵力優勢全殲司寇贏的兩萬先鋒軍後,按照原定方案,萬強立即兵分三路:
英國公、左將軍——於元,領四萬精銳,主攻章基所在的右翼;
新任武興將軍——吳錚,攜兩萬兵馬,前去牽製其之左翼;
萬全則自統餘下萬餘將士,直奔司寇贏之中軍大營!
仇人見麵,分外眼紅!
三個戰場的雙方才遠遠看到彼此旌旗,即不約而同派出全部騎兵——血染天地。其交戰之狀況,則又當屬於元和章基一方,最為慘烈……
首先衝殺的騎兵,儘管規模比不上秦夜謀劃之“葬騎絕戰”,但在參戰人數對等的情況下,其堪稱同歸於儘的結局,誰又敢置喙一字?
另一方麵,各自騎兵死戰不退的刺激,則又促使刀劍出鞘之步兵方陣,殺聲震天的闖入了這處人間煉獄!
“天焱打不過,還收拾不了你們這幫狗雜碎?”一名剛剛砍下敵軍首級的無雙老兵,提刀怒吼。
“先鋒軍一個不剩、中軍大營插標賣首,一群垂死掙紮的屁玩意,狂什麼?”一名刺穿對手胸膛的中玄士卒,揚槍咒罵。
“他娘的,來戰!”
“奶奶的,來戰!”
血戰三個時辰,當勢均力敵的兩國將士十不存一之刻,一直飄忽不定的劍火所部,突然毫無征兆地殺入戰局,把原本憑借微弱優勢、即將迎來勝利的中玄陣營,不由分說屠戮殆儘。
“天焱?秦夜?不……不可……”
不容血肉模糊的於元道儘心中疑惑,劍火便一劍封喉,麵無表情結束了這場殺戮。
“將軍留步……等等……”同樣不解的章基攔住劍火,意欲探知一二。
“回去告訴司寇贏:今日之後,天焱和秦王,不再欠他什麼!”揮鞭打開對方,視若無睹的劍火鄙夷一笑,飛快縱馬消失。
————
“事出反常必有妖!本王略施手段,便將你萬強引入絕境;看來,中玄果然氣數已儘!”
借助埋伏多日的劍火兵馬,司寇贏一戰即殺得措手不及的萬強潰不成軍。此刻大局已定,他帶領傷亡八成的童軍完成合圍,指著奄奄一息的萬強,搖頭歎息。
目睹曾經的袍澤兄弟屍骸遍野,再無力氣起身之萬強,唯有倚靠頭盔,微微抬高了身體,使自己不至於太過狼狽:
“此處,是本將之死地不假;但你無雙兵馬,休想全身而退!兩敗俱傷、天焱得利,沒什麼好驕傲的!不對,你司寇贏根本就是……卑鄙……”
“在這個爾虞我詐大行其道之亂世,講太多道義,非但愚蠢、簡直可笑!”深知其已意識到此戰背後的真正棋手是誰,司寇贏罕見拋開心結、不避臟亂的坐到地上,直言糾正。
光陰百年,諸國君臣無休無止的漫長對決,除了國力和軍力的較量,更為重要的的,則是軍中統帥之智謀爭鋒、與其意誌之消耗!而這一過程中顯現的陰謀詭計,誰又能說不是兵法謀慮之一部分?
想到這裡,神情漸漸由痛不欲生轉為坦然釋懷的萬強,拚著所剩無幾的心力,等著眼前的年輕統帥。
“若是天下終將一統,那交由秦夜來完成,未嘗不是一件幸事!縱觀當今局勢,你知我知:雖說諸國君臣不可能甘心覆滅;然,秦夜的存在,無疑令你們一步步陷入了超乎絕望的抗爭!”
昭武覆滅、西平沒落、中玄分裂、北晉衰退、東極敗亡……伴著這些往昔都曾輝煌一時的帝國依次凋敝、乃至徹底退出曆史舞台,天下人越來越清楚:這場亂世征伐中,最殘酷的一個真相——無人打得贏秦夜!
這一點,儘管諸國君臣不願、也不敢承認,卻無法阻止其越來越成為世人共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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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老兄弟……”
答案揭曉,生機將儘的萬強,現在唯一關心的,不是自己舍命儘忠的國家,隻是那個同他並肩作戰了半輩子之於元。
“英國公已經先行一步!其身後之事,晚輩定會妥善辦理。”司寇贏沒有隱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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