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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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夜係鞋帶的手頓住了。
他直起身來，腦子裡轉了兩圈才想起來下午在料理台上當著五個人麵說的那句氣話！
那會兒他被氣得腦子發熱，那話純粹是賭氣說出來的，他自己都沒當回事，甚至剛才做飯聊天的時候早就忘到九霄雲外去了。
可海瑟音顯然記得！
她的目光從下往上抬起來，清澈得近乎坦白，又重複了一遍。
“誰吃了我的蛋炒飯，我就嫁給誰，你是這樣說的。”
“還作數嗎？”
“......”
昔夜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腦子裡飛速轉了兩圈，最終從喉嚨裡擠出一聲乾巴巴的笑。
“你還記得這回事呢？”
海瑟音沒有回答。
她也不鬨，就用那雙漂亮的眼睛可憐巴巴地看著他，目光不偏不倚，嘴唇微微抿著，腮幫子鼓起一點點。
這也太狡猾了吧！
昔夜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
她的目光沒有絲毫責備也沒有委屈，純粹就是等著一個答複。
可偏偏這種不帶任何修飾的等待比任何逼問都讓人無處可躲！
昔夜撓了撓後腦勺，嘗試著把視線挪開。
“那是開玩笑的話，怎麼能當真......”
他說完這句話就後悔了。
因為他的餘光瞥見了海瑟音的眼神黯淡了下去。
像一顆石子沉進深水，水麵很快就恢複了平靜。
昔夜的後半截話堵在了嗓子眼。
他站在那裡，發現自己居然不太敢看她。
沉默像一堵透明的牆橫亙在兩人之間，走廊儘頭的窗戶外麵傳來晚風吹動樹葉的沙沙聲，可那聲音隔著好幾道牆傳過來，遙遠得像另一個世界。
“先回去吧。”
他儘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溫和，“明天......明天我們再好好談這個話題，好嗎？”
他伸手去拽海瑟音的手腕，想帶她往樓梯口走。
可那死丫頭就那麼定定地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那股倔強的力道大得離譜，像一條把自己釘在礁石上的海葵，任潮水怎麼推都推不動。
昔夜又拽了一下，還是沒拽動。
他歎了口氣，鬆開了手，臉上堆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那我走啦？”
他說完轉身就往樓梯口走，腳步不自覺地越邁越快。
拐過一個又一個彎，直到確認身後沒有人追上來，才停下來扶住牆壁喘了口氣。
可他的腳卻怎麼也邁不出下一步了。
他站在樓道中間，頭頂的聲控燈滅了又亮，亮了又滅。
腦海裡翻來覆去就是海瑟音站在門口那副模樣——淡紫色的眼睛，微微抿著的嘴唇，和那句“還作數嗎”落下來之後空氣裡久久不散的安靜。
她不會還站在那裡吧？
......
海瑟音看著那道漸行漸遠的身影，她低下頭，眼淚不知不覺間開始在眼眶裡打轉。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聲音兀地響起。
“結婚什麼的......還早。”
昔夜不知什麼時候走到她麵前，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耳朵也紅了一截。
他聲音悶悶的，含含糊糊的。
“就......先從男女朋友開始，可以嗎？”
對麵的海瑟音眨了眨眼，那雙琉璃珠似的眸子裡先是一怔，隨即一點一點地亮起來。
難道他也是第一次經曆這種事嗎？
想必他此刻也和自己一樣害羞吧？
她點了點頭。
“嗯。”
她的聲音輕得像從水麵漂過的泡泡，“以後請多指教，小夜魚。”
昔夜的耳朵又開始發燙。
他站在暮色和燈光交界的地方，看著麵前的海瑟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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