酷刑把我折磨致死,讓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放心馮暮,我哪也不會去,我現在這副模樣也去不了哪裡。我就在這裡等著你。等著你變成當初失去夢涵的我。”
馮暮沒有回頭。
手術室的燈。走廊裡刺鼻的消毒水味。護士推著擔架床急速奔跑,輪子在瓷磚地麵上發出尖銳的摩擦聲。醫生翻開李洛婷的眼皮,瞳孔的光反射已經微弱到幾乎測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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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毒。神經毒素類。具體成分需要化驗。心跳三十四,血壓在往下掉。”呼吸機、心臟起搏器、輸液管,儀器發出急促的蜂鳴。白大褂們圍在床邊,有人在喊“電擊準備”,有人在推腎上腺素。馮暮站在急救室外麵,透過玻璃看著那些白大褂把李洛婷圍在中間,他們的動作很快很專業,但他們的表情讓他想起胡月白在頂層辦公室裡把玩血珠時的神情——一種知道自己能做的有限、但仍然必須去做的神情。
複蘇雷霆。他想起劉雯在秘境裡停止呼吸後,綠色雷光覆蓋她全身的那個瞬間。他隔著玻璃,催動體內的複蘇雷霆。綠光穿過玻璃,覆蓋在李洛婷身上,微弱地閃爍著。她的瞳孔收縮了一下,心跳在監視器上短暫地跳起來幾個點,然後又落回去。雷霆領主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很輕,像是在說一個不想讓任何人聽到的事實:“複蘇雷霆是複蘇之靈藥效變異而來的,本質上是生命力和靈氣混合而成的混沌能量。一個普通人沒有淬煉身體,沒有流過靈氣,無法承載混沌能量入體……”
馮暮把臉埋進掌心。他突然想起複蘇之靈。一瓶給了肖語嫣,她活了,但她的世界已經沒有位置留給他。兩瓶給了劉雯,她活了,但她不屬於他。每一個他愛的人都在他的保護下活了下來,然後離開了他。他救得了所有人,但他留不住任何人……也包括他的婷姐……
他推開急救室的門,在護士們驚訝的目光中走到床邊。他蹲下來,握住李洛婷的手。那隻手很涼,和她每天早晨塞給他的包子溫度不一樣,和她在草稿紙上畫豬時指尖的溫度不一樣,和她把圍巾偷偷放進他手裡時手背擦過他掌心的溫度不一樣。
“沒事的,婷姐。會好的。等你好了,我給你買奶茶,隻買果茶不買奶茶,你說買一送一比較劃算。等你好了我陪你打遊戲,這次讓你跑打,我不罵你了。”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李洛婷的嘴角很輕很輕地動了一下,像是聽懂了他的話,又像隻是在無意識地牽動肌肉。監視器上的心率還在往下掉……
淩晨三點,李洛欣和馮誌珍趕到醫院的時候,走廊裡安靜得像是時間本身也被凍住了。她們看到馮暮坐在急救室門口的地上,背靠著冰涼的牆壁,雙手搭在膝蓋上,無名指上還殘留著那道被抑製環勒出來的紅痕。他的眼睛睜著,但裡麵隻有病床上那具冰冷的屍體,像是有人把他眼裡的光全部抽走了。
馮暮沒有解釋。他站起身,從李洛欣和馮誌秀身邊走過,步伐很慢,和他飛向恒天工廠時判若兩人。走廊儘頭的門在他身後緩緩合上……
他回到恒天工廠,回到十七樓。歐陽慶華還躺在那裡,四肢以不可能的角度扭曲著,但他沒有死,他的眼睛還睜著。看到馮暮走進來,他笑了,那個笑容在滿是血沫的嘴角上顯得格外猙獰。
“看來……你救不了她,也複活不了她。怎麼樣馮暮?失去摯愛的感覺怎麼樣?是不是比死還難受?你現在理解我了嗎?理解我為什麼活著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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