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團子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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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團子病了。
這一病來得又急又猛。
小家夥半夜燒起來的,額頭燙得像塊小火炭,小臉燒得通紅,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
哮症雖沒發作,可這高熱不退也足以要了半條小命。
大夫連夜來看過,開了三帖藥,囑咐務必要灌下去,否則燒成肺熱就麻煩了。
可灌藥這事,哪有那麼容易!
小團子燒得迷迷糊糊的,牙關咬得死緊,藥汁灌進去又從嘴角淌出來,順著下巴流了一脖子。
顧晚棠急得眼淚都快下來了,一手端藥碗一手拿勺子,跪在榻邊哄了又哄,嗓子都啞了。
“小團子乖……張嘴……就一口……喝了就不難受了……”
她的聲音又軟又顫,帶著哭腔。
可小團子根本不聽,小腦袋在枕頭上扭來扭去,勺子剛湊到嘴邊就被他一把推開!
黑乎乎的藥汁潑出來,濺了顧晚棠一身,胸前、手腕上、裙擺上,全是淋漓的藥汁!
她今日穿的是一件藕荷色的薄綢褙子,料子本就薄,被藥汁一潑,前襟濕了大片,緊緊貼在身上,那一對飽滿得驚人的……便隔著濕透的衣料隱隱約約透出形狀來。
可她顧不得這些,滿心滿眼都是這個燒得滾燙的孩子!
“小團子!你再不喝藥,奶娘真的要急死了!”
她的聲音帶上了哭腔,眼眶紅紅的,淚珠在睫毛上掛著,將落未落。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鎧甲鏗鏘,沉重有力,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
那腳步聲由遠及近,停在了廂房門口。
門扇被推開,帶進一股冷風。
裴衍止站在門口。
他今日剛從軍營回來,身上還穿著那副玄鐵輕甲。
甲片在燭光下泛著冷冽的寒芒,肩甲上還沾著北境的風沙和演武場上的塵土。
他沒戴頭盔,墨發高高束成馬尾,露出那張棱角分明得近乎淩厲的臉,劍眉緊蹙,眼窩極深,那雙淡色的眼睛在燭光下亮得懾人。
身量太高,站在門口幾乎將整個門框都填滿了,逆著光,那一身凜冽的煞氣讓屋子裡的溫度驟降了三分。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榻上燒得直哼哼的小團子身上,眉頭皺得更緊了。
然後他目光一偏,落在顧晚棠身上,她正跪在榻邊,滿臉是淚,胸前的衣襟被藥汁潑得濕透,濕痕在燭光下泛著水光。
裴衍止的喉結微微滾了一下,隨即移開了眼。
“……怎麼還沒喂進去?”
他的聲音低沉、冷厲,聽不出什麼情緒。
可那語氣裡的煩躁卻是掩不住的,軍報還沒批完,鎧甲還沒卸,就被下人急匆匆叫來安瀾居,說小公子不肯喝藥,奶娘怎麼都喂不進去。
他本不想來,可小團子那孩子……
顧晚棠抬頭看他,淚眼婆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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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睫毛上掛著淚珠,眼眶紅紅的,嘴唇因為焦急而微微顫抖著,聲音軟得不像話:“將軍……小少爺不肯張嘴,奴婢怎麼哄都不行……藥都潑了三碗了……”
她說著,又急又委屈,眼淚一下子就滾了下來,順著臉頰滑進嘴角。
她抬手去擦,手指上全是藥汁,擦得臉頰上留下一道黑乎乎的印子。
藕荷色褙子的袖子也濕透了,緊緊貼在小臂上,勾勒出纖細白皙的手腕線條。
裴衍止看著她那副狼狽樣子,眉心擰得更緊了。
他邁開長腿,大步走到榻前,鎧甲鏗鏘作響。
他低頭看著榻上的小團子,小家夥燒得滿臉通紅,小嘴緊緊抿著,呼哧呼哧地喘著氣,額頭上全是汗。
這副模樣,確實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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