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 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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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老夫人院裡回來，顧晚棠一整日都把自己關在安瀾居裡。
她換了素淨的衣裳，收緊了領口，規規矩矩地喂小團子吃奶、哄他午睡、喂他喝藥。
小團子好幾日沒見到爹爹，時不時仰著小臉問一句“爹爹呢”，她就柔聲哄一句“將軍忙”。
聲音還是軟軟的，可心裡那根弦卻繃得緊緊的。
她咬著嘴唇，一整個白日都忍住了。
可到了夜裡，小團子睡熟了，安瀾居裡靜得隻聽見蟲鳴，她一個人坐在燈下，手裡拿著針線給小團子縫小衣裳，那針腳卻歪歪扭扭的，怎麼都縫不齊。
腦子裡全是他，他白日裡處置青蘿時那雙冷得像淬了冰的眼睛，他接過小團子時手臂擦過她手臂的滾燙觸感，他轉身離開時耳根泛起的那一層極淡的紅。
她把針線往簍子裡一丟，站起身在屋裡來回踱步。
胸口又脹起來了，乳汁滲出來濡濕了抹胸的前襟。
她低頭看著那兩小片濕痕，忽然想起老夫人說廚房裡燉了參湯，是給將軍補身子的。
她不去送，參湯就擱在那兒，沒人端去。
她咬了咬嘴唇，端起食盒出了門。
夜色濃得像墨，將軍府的回廊又深又長。
她穿著一件月白色的素綢寢衣，外麵隨意披了件同色的褙子，腰間係帶鬆鬆垮垮地挽著。
她走得極輕極慢，赤著的腳踩在青石板上，涼意順著腳心往上竄。
腳底的舊傷已經好了，可每一步還是走得小心翼翼，像是怕踩碎了什麼。
走到靜思堂院外時，她的心跳已經快得像擂鼓了。
書房的燈亮著。
昏黃的燭光從窗戶裡透出來，在院子裡鋪了一小片暖光。
她站在院門外，咬著嘴唇猶豫了許久。
老夫人的話還在耳邊，不許去送茶送湯，不許去任何他會出現的地方。
可她的腳卻像是有了自己的主意，一步一步地往那扇亮著燈的窗戶挪過去。
門虛掩著。
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門沒關嚴，留了一條兩指寬的縫。
燭光從門縫裡漏出來，在地上畫了一道細細的金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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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端著食盒的手抖了一下，正要叩門，忽然聽見裡麵傳來一陣水聲。
嘩啦。
那聲音很輕，可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是水從高處落下的聲音，像是有人在往身上澆水。
她的呼吸一下子就亂了，手指攥緊了食盒的提梁。
她該走的，立刻轉身，馬上離開！可她的腳卻像是釘在了地上，一步都挪不動。
然後，她聽見了一聲極輕極低的悶哼。
那聲音低沉、嘶啞、壓抑，像是從嗓子眼裡硬擠出來的。
不是痛苦，不是惱怒，而是一個男人獨處時才會發出的、極其私密的、帶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舒爽的歎息。
她的臉“轟”地燒了起來！
她知道她該走。
可她的身體卻不受控製地往前傾了幾分，眼睛貼上那道兩指寬的門縫。
然後，她看見了。
靜思堂的書房裡點著一盞油燈，燭火在夜風裡微微搖曳。
裴衍止正站在屋中央的木桶裡沐浴，背對著門的方向。
那木桶不大，隻夠一個人站著，桶沿到他腰際。
他剛舀起一瓢熱水從頭頂澆下來，水花順著他的頭發往下淌，順著寬闊得驚人的肩膀往下淌，順著精壯的脊背往下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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