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他簡直是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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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的嘴還沒來得及合上。
那顆光溜溜的腦袋在地上滾了兩圈，停在王二的馬前，臉上的表情還凝固在驚豔那一幀，綠豆大的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微張，像是還沒說完那句美人兒。
血從脖頸處噴出來，像一朵盛開妖豔花朵。
剩下的人全傻了。
王二也傻了。
他寫書的時候寫一劍斬首四個字，敲鍵盤都不用一秒鐘。
但親眼看見一顆人頭從脖子上掉下來。
是另一回事。
那顆腦袋就躺在他馬蹄下方不到半米的地方，斷口處參差不齊，頸椎的白色斷麵和暗紅色的肌肉組織混在一起，血還在往外滲，浸透了乾燥的泥土，散發出一股濃烈的鐵鏽味。
王二的胃裡翻湧了一下。
他想吐。
他不敢。
凱恩又動了。
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掠進了那幾個人中間，劍光閃了幾下。
王二眼前就是這樣的畫麵。
離他最近的那個刀疤臉捂著喉嚨倒下，指縫間鮮血泉湧。瘦高個的手臂連同武器一起飛上了天。
此時，凱恩的劍尖在一個年輕人的喉嚨前三寸處停住了。
那年輕人看起來不到二十歲，臉上的表情已經扭曲成了涕淚橫流的模樣，褲子濕了一片，整個人抖得像篩糠。
“饒、饒命——”
凱恩低頭看著他，黑色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
王二騎在馬上，雙手還握著韁繩，手腕上的銀鏈子叮當作響。
他在心裡瘋狂呼叫係統：“係統！係統！這什麼情況？！他怎麼就殺上了？！”
係統的聲音響起來，帶著一種事不關己的悠閒：“檢測到原劇情節點出城遇劫已被觸發。在原設定中，此橋段用於展現男主角的戰鬥力和冷酷性格，同時為後續劇情埋下伏筆。”
“我知道這是我寫的！”王二急得聲音都變了調，“但問題是他當著我的麵殺人！”
“宿主有何不妥？”
“當然不妥啊！我一個現代人，你讓我眼睜睜看著殺人？！”
係統沉默了一秒。
“宿主生前觀看過三千七百部暴力電影，玩過兩百四十款含有暴力元素的遊戲，寫過一百二十萬字暴力描寫——”
“那不一樣！”王二快瘋了，“那是假的！這是真的！真的人頭！真的血！真的——”
他的話戛然而止。
凱恩動了。
劍尖刺穿了那個年輕人的喉嚨，乾脆利落，沒有一絲猶豫。
年輕人發出一聲含混的咕嚕聲，雙手捂著脖子，身體抽搐了兩下，然後不動了。
凱恩收回劍，劍身上的血順著血槽滑下，滴落在泥土裡。
他轉過身，看向王二。
衣袍上濺了幾滴血，臉上也有，那道從左眉貫穿到右下頜的刀疤染了血色，在晨光中像一條剛進食完的蜈蚣，饜足而猙獰。
王二的臉色慘白。
握著韁繩的手指僵硬得像雞爪。
他想說點什麼，張了張嘴，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這些人，是他寫的。
這個殺人如麻、視人命如草芥的瘋子，也是他寫的。
他自己創造的怪物，如今正在他麵前進食。
而他甚至不敢說一個“不”字。
凱恩看著他，歪了歪頭。
“怕了？”
凱恩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意味。
王二瘋狂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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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完頭又覺得不對，又瘋狂搖頭。
搖完頭更覺得不對，最後僵在那裡，像一尊雕塑。
凱恩看著他這副慫樣，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不算笑。
但比笑更讓人毛骨悚然。
他走過來伸手，指尖擦過王二的臉頰，蹭掉了一滴不知道什麼時候濺上去的血。
動作很輕，像是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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