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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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利普在銀月堡住了三天，第四天早上離開了。王二站在銀月堡門口送他，臉上的笑容禮貌而得體。
“路上小心。”
“嗯。”菲利普點了點頭，目光在王二臉上停了一瞬，然後轉向羅絲，“羅絲，學院見。”
“學院見。”羅絲微微頷首。
馬車啟動了，深藍色的車身在晨光中漸行漸遠，最後消失在銀月城東門的拱洞裡。
王二收回目光，看著身邊的羅絲。
“表姐，你什麼時候回學院？”
“再過幾天吧。”羅絲用扇子遮了遮陽光，語氣漫不經心，“姨媽讓我多住一陣子。”
菲利普走了之後，王二和羅絲之間的相處模式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菲利普在的時候，羅絲身邊總有一個人，王二和她之間始終隔著一個人。現在那個人走了，那道屏障消失了，王二和羅絲之間的距離突然被拉得很近。王二像被拽進了一團溫熱的水霧裡，腦子一天比一天混沌。
這種近距離接觸也讓王二的大腦每天都在超負荷運轉。
他一邊沉溺，一邊畏懼那枚隨時會電他的戒指，反而生出幾分隱秘的飛蛾撲火之感，那種為了愛情奮不顧身的亢奮。
又是幾天，哈羅德終於派人捎來了消息——月光草到手了。
王二拿到那株草藥的時候，手都在抖。月光草養在特製的水晶匣子裡，通體銀白，葉脈間流轉著淡淡的光暈。他看了一會兒才把匣子合上，揣進懷裡，一路小跑著去了赫爾曼的魔法工坊。
赫爾曼正在搗鼓一鍋冒著綠煙的藥劑，看到王二推門進來，正要開口趕人，目光卻被他懷裡的水晶匣子吸住了。
老頭放下搗杵，歪著頭看了幾秒，又看了幾秒，嘴角慢慢咧開。
“還真讓你弄到手了。”
王二把匣子放到桌上，下巴一抬：“解藥。”
赫爾曼沒有急著開匣，反而繞到王二身後，一巴掌拍在他後背上：“急什麼，酒呢？”
王二早有準備，摸出一瓶上次的陳釀。赫爾曼接過去灌了一口，心滿意足地眯起眼睛，這才打開水晶匣，捏起那株月光草對著光端詳了一會兒。
“品相不錯，夠用了。”他把月光草小心地收進一個琉璃瓶裡，然後轉過身看著王二，渾濁的眼睛裡帶著一絲玩味，“解藥要配，怎麼也得三兩天。這三天你閒著也是閒著，送你個小玩意兒。”
“什麼？”
赫爾曼伸出手指，點了點王二的眉心：“你雖然沒魔力，但你身上有三股神力。那玩意兒可比魔力精細多了，你能感覺到它們吧？”
王二點了點頭，那三股力量在他體內蟄伏已久，像三條冬眠的蛇。
“那你就仔細感受它們。”赫爾曼的手指從王二的眉心滑到胸口，“你這具身體雖然不能主動施法，可它泡在神力裡泡了這麼久，早就不是一具普通人的身體了，總會有不一樣的地方。”
赫爾曼收回手，重新靠回椅背上，端起那半瓶酒又灌了一口，像個傳完功就懶得多說的老怪物。
王二站在原地，閉著眼睛，把意識沉進體內。
像赫爾曼說的那樣，順著那三股神力仔細感受才發現裡麵有什麼東西在緩慢流淌。
等王二再睜開眼時，他的感知深處多了一層東西，再看赫爾曼，他的身上有一層薄薄的白光。
神聖係魔法師。
他能感知魔法屬性了。
這算是額外之喜，而且月光草到手了，解藥有了著落，他心裡踏實了大半，心情也跟著好了起來。
那些原本沉甸甸壓在心口的焦慮像被抽走了一根主梁，整個人忽然鬆了下來。
也就是在這種鬆弛的狀態裡，他再一次坐到了羅絲的對麵。
她正低著頭翻書，金發從耳側垂落，側臉安靜而柔和。
他又開始幻想著他們在月光下散步，羅絲的頭輕輕靠在他的肩膀上，金發蹭著他的脖頸，他伸出手攬住她的腰，她抬起頭看著他，紫色的眼睛裡映著月光和他的臉，嘴唇微微張開——
戒指猛地炸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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