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回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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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在花園裡跑步的時候，戒指先動了。
那股電流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輕，隻有一下，像有人在遠處輕輕彈了一下他的無名指。
王二的腳步猛地頓住，晨風從耳邊掠過，銀白色的發尾還在慣性中甩動著，他站在原地，心臟像被一隻冰涼的手攥了一下。
他轉頭看向城堡大門的方向。
什麼都沒有。
晨光安靜地鋪在石板路上，門廊空空蕩蕩。
但那個感覺沒有消失，像頭頂有一片看不見的陰雲正在緩緩移過來，遮住了本應落在他身上的陽光。
王二站在原地，手指慢慢蜷進掌心，那股攥著心臟的冰涼感沒有散去，反而隨著時間推移更清晰了，像一條冰涼的蛇順著脊柱蜿蜒而上，最終盤踞在後頸的位置，一動不動。
他在花園裡站了很久，久到晨霧散儘、陽光重新變得刺眼，才慢慢轉過身，沿著石徑走回城堡。
王二走到房間門口的時候，門是虛掩著的。
但他出門的時候記得關了門。
推門進去的時候，他看到了那個靠在窗台上的人。
黑色勁裝，黑色的眼睛正看著他。
凱恩回來了。
王二的腳步在門口停了一瞬，希望凱恩沒有注意到。但凱恩什麼都會注意到，他靠在窗台上，一條腿微曲，雙臂抱在胸前，姿態慵懶得像一隻剛曬完太陽的黑豹。
他的目光從王二的銀發掃到還在微微起伏的胸口，再掃到那雙攥緊又鬆開的手，最後停在他的眼睛上。
“瘦了。”
凱恩開口。
王二的喉嚨發緊，那股盤踞在後頸的冰涼感猛地收緊，像一隻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他想說點什麼，比如“歡迎回來”，任何能讓他看起來正常的話，但他的嘴唇動了動，隻擠出一個幾不可聞的氣音。
凱恩沒有等他回答。
他從窗台上直起身，一步一步朝他走過來 ，靴子踩在地板上，每一聲都在王二的耳膜裡放大。
凱恩走到他麵前，伸出手，王二整個人像被釘在原地，瞳孔縮成針尖，呼吸幾乎停止——
那隻手落在了他的肩膀上，五指微微收攏，像是在確認什麼東西還在。
“看來這幾個月過得不好。”凱恩說。
他鬆開手，轉身走回房間中央，在扶手椅上坐下來。
坐姿隨意，一條腿疊在另一條腿上，右手搭在扶手上，左手垂在膝蓋側麵，像是來拜訪的朋友等待主人上茶。
“把門關上。”
王二的手指搭在門板上，他慢慢地推上了門，那個“哢嗒”一聲輕響讓他覺得自己好像聽見了什麼讓人絕望的聲音。
“站過來，靠近點。”凱恩說。
王二走過去，在他麵前兩步遠的地方站定，他試圖控製自己的呼吸，試圖把後背挺直，試圖讓那雙紫色的眼睛看起來不那麼像受驚的鹿，他失敗了。
凱恩仰頭看著他，目光不急不慢地從他的頭頂掃到腳尖，
“瘦了，但肩膀比以前直了。”凱恩偏了一下頭，那道刀疤在晨光中微微動了一下，“看來這幾個月，你很努力。”
王二不知道該說什麼，嘴唇動了一下，沒出聲。
凱恩忽然笑了。
“努力了很好。”他說，“但努力歸努力，你欠我的賬還是要算。”
王二的麵色變了。
一道無形的力量從虛空中湧出，像千萬條看不見的絲線纏繞上他的四肢，收緊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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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沒來得及掙紮，膝蓋就被那股力量猛地往下一壓——
“跪下。”
王二的腿打著顫，明顯不願意。
凱恩的指尖輕輕搭在幻化的銀鏈上，沒有催促，沒有威脅。
他就是坐在那裡，像在等一隻迷路的動物自己回到該回的地方，王二知道那不是選擇，隻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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