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新的工具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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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心裡的小算盤撥得劈啪響。
他這人吧，好處說不上有什麼，但有一個優點。
對自己做過的事從不內疚。
什麼助人為樂、積德行善，那是別人家的事。
他站在石階前，看著眼前這個穿著一身好料子、腰間掛著值錢掛墜、眼睛看不見的冤大頭，腦子裡已經轉過了至少四五種撈錢的法子。
最簡單的就是先把他哄回去，認個門，下次再找借口登門拜訪。
反正這人看不見，也不知道他長什麼樣。
到時候編個什麼借口，說自己是哪家破落貴族的小兒子，手頭緊，借兩個金幣周轉，這人看起來心腸軟，說不定就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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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不給，摸清了他家住哪、家底多厚，以後總有機會。
王二摸了摸自己還剩半袋栗子的兜，蹲下身，把那根橫躺在地上的導盲杖撿起來，在手裡掂了掂。
杖身打磨得很光滑，觸手溫潤，頂端的銅箍雖然磨損了，但做工精細，不是普通貨色。
他把杖子握在手裡，然後朝那人走過去，蹲下來，語氣拿捏得恰到好處，熱絡中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尊敬，像極了一個路見不平的熱心人。
“這位大人，您的東西掉這兒了，我剛才老遠就看見了，您是不是在找這個？”
那人循著聲音偏過頭來，淺色的眼睛雖然沒有焦點，但麵朝的方向很準，微微彎了一下嘴角，整張臉像被點亮了一瞬，那種沉靜的溫柔從眼角眉梢漫開來。
“多謝你，”他說，聲音低而清潤，“我的導盲杖確實是方才被路人碰落了，正發愁怎麼回去。”
王二趕緊把杖子遞到他手裡，趁他握住杖身的時候，用目光又把他從頭到腳掃了一遍。
袍子的袖口處露出一截暗紋綢緞的襯裡，那料子比外袍還貴。
他臉上的笑容又真誠了幾分，語氣裡的熱情也自然地濃了些：“這哪的話！您住得遠不遠？要不我送您一程？您一個人丟了東西在這街上，我這心裡實在過意不去。”
那人握著杖站起來，動作從容，姿態端正，站起來後比王二又比高出大半個頭，低頭朝他笑了笑：“那就麻煩你了，我的住處不遠，拐過兩條街就到了。”
王二連忙擺手說不麻煩，自然地走到他左邊，隔了半步的距離，不至於碰到他，但讓他能感知到有人領著方向。
他雖然看不見，但腳下走得很穩，杖尖在石板地上輕輕點著，每點一下停頓半拍，然後才邁下一步。
拐過第一條街的時候，王二狀似隨意地聊了起來：“大人說話聽著不像王都本地人，是來王都辦事的？”
“算是，”那人笑了笑，“我在王都待了好些年，不算新客，隻是平日不大出門，對街市不熟。”
“那您這出門就遇上杖子被碰落，也怪倒黴的。”王二歎了口氣，語氣裡帶著真切的同情，好像這事兒真的讓他很難過 ，不過當然是裝的。
“這世道就是這樣，好人壞人都有，您以後出門還是得小心些，有些人就是看您脾氣好才……”
他說到一半，像是覺得自己話多了，趕緊住了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大人別嫌我多嘴，我就是看您一個人不太方便，多說了兩句。”
那人微微偏過頭，淺色的眼睛明明沒有光，卻像是把王二看了個清楚似的，嘴角的弧度溫柔而從容：“你是個熱心腸的人，我聽得出來。”
王二在心裡笑了一聲，你不瞎的時候也看不出來，現在當然更看不出來了。
兩人又拐過一道彎，街道變窄了，兩側的院牆高了起來，石牆頂上鋪著深色的瓦片，牆根處栽著修剪整齊的矮灌木。
那人停在一扇黑色的鐵藝門前，從腰間摸出一把鑰匙，摸索著插進鎖孔，輕輕一擰。
鐵門推開，王二的瞳孔猛地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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