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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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最近養成了一個習慣。
每隔兩三天，他就會繞一段路，拐進主樓後麵那間堆滿雜物的舊教室，看看西奧多他們的進展。
說好聽點是關心項目進度，說難聽點就是手癢癢，想看看那些亮晶晶的零件和新打磨出來的成品有沒有比上次更牛逼一點，想自己先試試。
大部分時候他都空手而歸，頂多是蹲在桌邊看那個平民學生用銼刀把一塊鐵片磨成某個古怪的弧度，或者在旁邊支著下巴看西奧多歪在椅子裡、用一根細長的鑷子把什麼極小的部件往槍膛裡塞。
他不催，也不多嘴，就是安安靜靜地看一會兒，偶爾問一兩句，問完就走，像個視察自己田地的老農。
但到了晚上，躺在宿舍那張已經重新熟悉的床上，他的腦子就停不下來了。
翻了個身，想著搞火藥這條路，到底值不值得提前走。
槍已經有了雛形，但那玩意兒靠的是魔法晶石激發，成本高，工藝複雜，普通人別說用了，連見都未必見過。
如果他能繞過魔法，直接從化學層麵入手，做出不需要任何魔力驅動的爆炸物，那才是真正的“人人可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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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火藥的核心配方他記得一個大概——硝石、硫磺、木炭，比例他記不太清，但總歸試幾次就能試出來。
他越想越精神，甚至已經在腦子裡規劃好了實驗場地、原料采購渠道、以及萬一炸了該怎麼跑。
直到窗外的月亮爬過了屋頂最高處，他才迷迷糊糊地合上眼，墜入一片混亂的、碎片式的夢裡。
夢裡全是雪。
第二天一早，王二被一陣有節奏的啄窗聲吵醒。
他揉著眼睛坐起來，晨光還沒完全透亮，窗戶外麵站著一隻黑色的渡鴉，正歪著頭用喙一下一下地叩著玻璃。
王二盯著那隻鳥，想起了上一次站在他窗台上的渡鴉。
渡鴉隔著玻璃看了他一會兒，然後張嘴，吐出一句完整的話：“今晚，午夜，別遲到。”
它說完就扇動翅膀飛走了，轉眼間消失不見。
王二坐在床邊，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事來了。
他傍晚出門那會兒，沃克還在走廊那頭朝他喊了一聲“哥今晚一起吃飯嗎”，王二擺了擺手說“有事”，然後快步離開。
院長帶著他一起到了魔法陣的地方。
門後是一段向下的台階，兩側牆壁上的火把在他踏入的瞬間無聲地亮起，火光沿著台階一路往下延伸，院長拍了拍王二，示意他自己下去。
王二有些緊張地邁步走了下去，身後的門在他完全踏入之後緩緩合攏，把那片暖黃色的暮光隔絕在了外麵。
台階儘頭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穹頂極高，在火把的映照下隻能隱約看到頂部的輪廓。空間中央有一片石台，邊緣刻滿了繁複的符文，正在泛著幽藍色的光芒。
王二走過去，站在石台邊緣，低頭看著那些流動的符文。他還沒來得及仔細辨認它們的走向，腳下的地麵忽然亮了一下，那些幽藍色的光芒像被驚醒的蛇一樣猛地竄起來，沿著石台邊緣攀爬而上，在他頭頂上方交織成一張密不透光的網。
他的腳下一空，整個人往下墜。
他落進了一片厚實的積雪裡，腳踝沒入雪中，寒意瞬間從腳底竄上來，凍得他打了個哆嗦。他抬起頭，發現自己正站在一片無邊無際的雪原中央。
雪還在下，從灰白色的天空裡無聲無息地落下來，沒有風，沒有聲音，雪花就那樣直直地往下墜。
他的呼吸在麵前凝成一團白霧，又迅速被雪意吞沒。
遠處的視線被一層厚重的白霧截斷了，什麼也看不到，什麼也聽不到，隻有他自己踩在雪地裡的輕微聲響，和愈發急促的呼吸。
不知道走了多久，天色暗了下來。
雪原上方的灰白色像被一層更深的灰色緩緩浸染，吞沒了最後一絲微光。
王二停下來，環顧四周，發現自己已經完全被黑暗包圍了，腳下的雪地還在反射著某種無法分辨來源的極淡白光。
他開始害怕。
緊了緊外袍的領口，發現自己已經凍得幾乎感覺不到手指的存在了，他往手上嗬了一口熱氣，白霧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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