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熙有些不敢直視她的眼神，頭壓得更低了，小小聲地抗拒著：“我不想在醫院過夜……況且，我也沒什麼事。”
季蕊知道有些人對醫院有著莫名的恐懼感，也許眼前這個人恰恰好有這個癥狀。但她還是堅持道：“醫生說了，你還需要留院觀察。”
顧明熙搖了搖頭，“不用了，我真的沒事。”
季蕊頓了一下，沒有馬上回話。
對於這種倔脾氣的人，她向來耐性奇缺。
身體是他的，她也盡了義務和責任，既然本人不愛惜自己，她也沒什麼好糾結的。
“隨你吧。”她淡淡地開口，然後再次跟他確認，“你確定不等交警來？如果你就這樣走了，我就當這事就算不了了之了。”
顧明熙點點頭，“這是當然的，本來就是我自己不小心。”
現在微博報紙滿天飛的都是老人倒地訛人，各種碰瓷詐人的新聞，季蕊本來已經做好了燒錢了事的心理準備了，但對方這麼通情達理，倒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顧明熙說完便轉身離去，剛走了幾步，他忽然停了下來。在原地躊躇了一會，又慢慢地折了回來。
季蕊以為他在醫院落了東西，想要回去拿，可是他卻是在她的麵前停下了腳步。
顧明熙垂著頭，臉憋的通紅，嘴唇蠕動了幾下，才艱難地開口：
“你……你能借我點錢嗎？”
他的聲音很小，如果季蕊的注意力不是一直在他身上，根本就無法聽清。
季蕊驚訝地看著他，但隨即又想到了些什麼，看著他的眼神開始有了異樣。
顧明熙猛然擡起頭，麵紅耳赤地向她保證：“我……我會還你的！等我月底發了工資，我一定還你！請你相信我！”
也許是因為過於緊張，他說得不太不利索。
男孩白皙秀絕的臉像火燒了一樣，紅了一片，一直連到耳根。
跟一個陌生人借錢，彷彿賭上了他全部的尊嚴。
季蕊靜靜地看著他，眼眸清澈透亮，像起了漣漪的一汪泉水。
被她這麼平靜的眼神看著，顧明熙的臉更加紅了，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瞬間消失得一乾二淨。
他緊張地垂下了頭，淡色的薄唇緊緊地抿著，
定定地看了他一會，季蕊探進包裡，將裡麵的錢包取出來。
平常她消費基本都是刷卡，身上帶的現金也不多，她把裡麵的百元大鈔都抽出來遞給了他，同時補了一句，
“不夠的話，我再去附近的提款機拿。”
顧明熙接了過來，卻隻拿了三張，其餘的都還了回去。
季蕊詫異地看著他，對他的舉動感到不解。
顧明熙緊緊地攥住了手中的鈔票，像是抓住了什麼重要的東西。
“這個就夠了，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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