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蕊的聲音很溫柔，像一陣和煦的暖風，溫柔地拂過他的心間。
顧明熙感覺心裡的堅冰一點點融化，終成了一攤水。
他靜靜地聆聽著，長長的睫毛垂下來，斂去了他所有的情緒。
季蕊還想繼續說下去，忽然間卻看到有水光在他的眼底閃過。
一顆顆晶瑩的淚珠，順著他的臉頰滾下來，滑過他的嘴角，滾落在地上。
他一掉淚，季蕊就心軟了，連忙將還未說完的話咽下去，懊惱地反省自己剛剛說的話是不是過重了。
她發誓，她真的從沒見過這麼愛哭的男孩子！
沉默了半響，對方沒有止淚的意思，季蕊清了清嗓子，隻好放軟了聲音勸他，“……其實，也沒什麼的，你雖然從小失去父母，但也能健康地活到現在。你這麼年輕，往後的路子還長得很，一切都會越來越好的。”
他稍稍擡起淚眸，透過朦朧的水霧看著她，淚水卻洶湧得更厲害了，順著臉頰無聲滑下來，像斷了線的珍珠似的。
季蕊被看他看得一陣失措不安，剛想開口說點什麼，卻聽到他哽咽的聲音——
“我從未遇過像你這樣的人……你……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呢？”
顧明熙想，如果能早點遇到她，也許，他也不會這麼任由自己渾渾噩噩地過了這麼多年吧。
他想起了冷漠的養父，想起了心思叵測的養母，想起了這些年自己遇到的形形色色的人。
這些年，他過得很不容易。絕望的時候，他甚至想，既然人生這麼苦，也許還不如早點結束的好。
如果媽媽還在世上，會不會像她一樣，告誡他這個社會的現實，讓他努力去迎合這個世間？
他不知道，因為那個溫柔善良的媽媽早已不在世上了。
季蕊看著他無聲地淌著淚，神情無助而茫然。
她輕輕地嘆了口氣，忍不住伸出手，輕輕地揉了揉他柔軟的髮絲，緩緩地開口：
“我想，這大概就是所謂的緣分吧……誰讓我一次又一次碰到你，還次次都碰到你受苦受難得時候。”
顧明熙獃獃地看著她，一動不動地任她摸著自己的頭。
季蕊揚起一抹淺笑，“我是個獨生女，一直都希望自己有個弟弟或者妹妹。明熙，以後你就是我弟弟了，姐姐對弟弟好，本來就是應該的。”
她又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變得輕鬆起來：“快吃飯吧。多吃點，下午我們要去搬你的東西，可是要幹苦力活的。”
說完這句話後，季蕊起身去了客廳。
顧明熙怔怔地看著她的背影，忍不住伸出手，輕輕地摸著她剛剛撫過的地方。
弟弟……
又是這個詞。
雖然他平常都會順著她的意思喊她姐姐，可是，他知道，他喊她姐姐的心情，和她稱自己為弟弟的心情，是完全不一樣的。
******
“所以，您就這樣讓他住進了您的家裡？”
林凡詫異地看著季蕊，不太能理解她的決定。
季蕊點點頭，“他無父無母，一個人怪可憐的，正好我那有地兒住，也缺人幫忙收拾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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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再怎麼樣，他也是一個雄性動物！！
這句話在林凡的心裡過了一輪，還是沒有說出口。
老闆的私事，是輪不到他來管的。
正聊著，季蕊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她拿起來一看，是周唯藝打來的。
她接了電話，沒說兩句，眼睛便默默地飄了一片旁邊的林凡。
林凡從她異樣的眼神中，立即讀出了某種不祥的訊息。
果然，沒過多久，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麵推開了，周唯藝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林凡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僵硬，迅速將事情彙報完，拿著已經簽好的文件合同匆忙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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