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入溫水之中。
暖融融的泉水溫柔包裹住幼崽嬌小柔軟的身子,暖意絲絲縷縷熨帖四肢百骸,可夜離依舊悶悶沉沉,蔫巴巴的。
他垂著小腦袋,全程沉默,一動不動,任由爹爹細細為他清理身體。
識海中,係統軟聲細語安撫,實體化一隻溫柔的大手輕輕揉了揉夜離的小腦袋,耐心疏導。
【崽崽別難過,所有剛出生的小寶寶都是這樣的,拉臭臭,尿床都是無法自控的,這是最正常的孩童天性,一點都不丟人,真的!】
可夜離的心底,卻裹挾著化不開的敏感與不安,稚嫩的聲音帶著細細的哭腔,軟糯又酸澀地在識海裡輕輕回蕩。
【可是……崽崽當著爹爹的麵拉臭臭了……】
【爹爹會不會覺得崽崽很臟,很討人厭……會不會從此以後就不疼崽崽,嫌棄崽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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蜷縮在溫暖泉水裡的小幼崽,腦海中不受控製地翻湧出前世那些灰暗冰冷,壓在心底的零碎記憶。
他依稀記得,前世的自己在舅舅家長期吃不飽飯,飲食失調,活得小心翼翼。
偶然一次,隔壁好心的阿姨偷偷塞給他幾瓶香甜牛奶,從未嘗過這般甘甜滋味的他一時貪嘴,多喝了兩瓶。
本就孱弱虛寒的腸胃根本受不住,轉瞬腹痛難忍,頻頻鬨肚子。
可隻是多跑了幾趟衛生間,便被舅舅厲聲打罵,惡言斥責,罵他浪費水電,糟踐衛生紙,更是蠻橫勒令他不準踏入衛生間半步。
最後他沒辦法,萬般無奈之下隻能深夜跑出家門,尋街邊的公共廁所。
可待他深夜踉蹌歸來,家門早已緊鎖。
寄人籬下,看人臉色的他,不敢敲門打擾,隻能蜷縮在冰冷的門外台階上,孤零零熬過一整個漫長寒夜。
可次日天明,舅舅開門撞見蜷縮階前的他,將他拖拽回家厲聲打罵一通,怒斥他故意賣慘裝可憐,故意讓鄰裡看笑話,丟儘自家臉麵。
那些深埋心底的寒涼與委屈,早已刻入骨髓,化作根深蒂固的自卑與惶恐——
他怕自己不夠乾淨,不夠乖巧,怕自己稍有不慎,便會惹人厭煩,招人嫌棄,怕爹爹厭棄自己。
係統滿心皆是心疼憐惜,愈發溫柔耐心地輕聲疏導。
【崽崽,那些都是上輩子灰暗舊事啦,早就徹底煙消雲散,再也不會回來了!】
【我們不能總活在過去,對不對?現在的崽崽和以前完全不一樣!你有很多人愛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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