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嗒。」
沈寧諳關上門，安靜地在玄關處換鞋，幾秒後，母親的聲音傳了過來，他心臟下意識一緊，「讓你去明赫考試，考得怎麼樣了？」
他低頭穿好拖鞋走到客廳，見到自己的母親在看電視，液晶屏上放著當下熱播的偶像劇，聲音平靜，像是一潭死水般沒有半點起伏：「題目有點難，不知道能不能過。」
楊曼玲的視線從電視屏上移開，目光平和地看向了沈寧諳，好像對此並不在意，甚至語氣還帶上了些許安慰：「沒事，讓你去考也隻是看看你有沒有這個運氣，沒有就算了，去煮飯吧。」
沈寧諳張了張嘴，低低應了聲「好」字。
楊曼玲見他轉身去了廚房，瞬間就嘆了口氣，好似在嘆對方不爭氣不努力一般，她把目光落在親戚群發的消息上，有人艾特了她——四姐，你不是說你家寧諳去明赫考試了嗎，考得怎麼樣了？
楊曼玲：「……」
哪壺不開提哪壺。
她臉色微沉，語氣故作無所謂地回了一條語音：「明赫哪是誰都能隨便考上的？他想去考，我也不好說什麼，做家長的，支持就完事了，考不上就繼續讀公辦的重點，沒什麼不好的。」
廚房沒有拉上玻璃門，沈寧諳聽得一清二楚，他摁了煮飯鍵，臉色淡漠，卻在心裡暗暗反駁，明明是對方讓自己一定要去考的，還不知道能不能考上，見人就說他要考明赫。
直到一周後，明赫那邊的老師打了電話過來，是打到了楊曼玲的手機上，「您好，請問是沈寧諳同學家長嗎？我是明赫書院負責招生的老師。」
「我們這邊聯繫不到沈寧諳同學，麻煩讓他明天到明赫書院報名，辦理轉學手續。」
楊曼玲聽著別提多高興了，當即就跟周圍的員工狠狠炫耀了一番，「我都沒信心指望我家那大兒子能考上，誰知道走了狗屎運，居然還真叫他考上了。」
隨後就在親戚群大肆宣傳，說她家寧諳被明赫錄取了，又打電話給沈寧諳他爸，說他們大兒子出息之類的話。
沈寧諳沒什麼想法，反正都是要聽楊曼玲的安排。
他還在刷題。
大腦放空一瞬。
前段時間，楊曼玲不知從哪打聽到明赫學校要開辦一個尖子生的書院，說是被錄取後可以免一切費用，又聽人家說如今市裡的教學資源，頂尖的那批全都被明赫花重金挖了過去。
回來立刻讓沈寧諳複習，準備去明赫考試。
沈寧諳不是很想轉學，雖然在學校裡沒什麼朋友，但也知道明赫是什麼樣的學校，之前父母也提過，說什麼誰誰家的大客戶兒子女兒就在明赫讀書，從幼兒園讀到現在，說是光學費加起來就花了一千來萬。
他們家就是普通的小康家庭，沈寧諳已經能想到自己去明赫會是怎麼樣的了，他趴在床上，隨手扯了一隻抱枕抱住，側臉壓在枕頭上，呆呆地盯著一處地方。
他嘆了口氣，逼著自己往好處想，明赫教學資源好，環境也是其他學校比不上的，而且還不給走讀，隻能留在學校。
想到這，沈寧諳心情好了許多，估計母親是不知道這回事的，打聽到自己滿意的，就迫不及待地讓他去考試。
也就是說，他可以不用天天回家了。
第二天一早，沈寧諳房間門就被人敲響，隨後也不管他還睡不睡，就想直接扭開門把進來，但沒料到對方會從房間裡邊反鎖。
敲門聲劇烈起來。
「扣扣，扣扣，扣扣扣——」
「快點起床，我帶你去買幾件新衣服再去學校報到，不然像什麼樣子。」楊曼玲隔著門板說道，末了又催促一聲：「趕緊啊。」
沈寧諳睜開眼，沒有被吵醒的煩躁感，習以為常地朝著門外喊了一聲「知道了」。
他換衣服洗漱完就開門走出房間，還沒走到客廳處就聽到楊曼玲在工作群裡發語音，「哎呀今天我送寧諳去報到，順便帶他買幾件衣服，工作給我安排到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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