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沉默的謝子歸，溫明月不耐的揉著眉心。
“你不打算解釋解釋你的傷口是怎麼來的嗎？”溫明月不想將猜疑的那一套用在自家人身上。
有什麼話，坦坦蕩蕩的說出來。
謝子歸沒有說話，他手慢慢的摸索著，放在櫃子邊一點點的挪動，終於尋到了椅子上，慢慢的坐了下來。
他攤開掌心，猙獰的傷疤如此刺眼。
溫明月也不著急，隻在那靜靜的等著便是。
良久之後，謝子歸突然輕笑一聲，“這傷幸好在左手上，若是在右手上，我這輩子怕是毀了。”
左手這麼看著沒事，可是根本拎不起沉的東西。
若是傷到右手，他就再也拿不起筆了。
走的時候，滿懷憧憬，回來的時候無比狼狽。
明明考中狀元了，卻一點高興不起來，因為他知道，這條路還很長。
“我見著他了，我的父親。”謝子歸的聲音慢慢的冷了下來，甚至連眼神中都閃過一絲殺意。
而後，嘴角的苦澀怎麼也掩蓋不住。
他的看到自己的父親，那麼小心翼翼的護著那個女人，看著父親即便與自己對視都認不出來，看著父親因為自己不過多看了幾眼，便教訓了自己一頓。
他這傷口確實是摔在不該摔的地方，可是並非他有意要摔的，而是被人推的。
他恨啊，他怎麼能不恨？
當初他淪落到趙州城，說是什麼蒙難與父親走散，可是從後來的言語中，溫家人也猜出了那人的去處。
溫父就溫明月這麼一個女兒，自然要好生的考量。
謝子歸是個孝順的不假，可是他更孝順母親，吃了渣父的苦，才不會變成那樣的人。
溫明月長歎一口氣，將謝子歸擁在懷裡，幾次開口，總覺得不是時機。
她其實以為，謝子歸說的祭祖，不是衣錦還鄉，更是揚眉吐氣。
“我隻能跟他們，同流合汙。”謝子歸用極為難堪的字眼來形容自己。
可是他沒有辦法，他想要清高，可是卻沒有清高的資本。
旁人隻會看你站的高不高，沒人看你如何爬上去的。
新科狀元，總有一日，一定會站在百官之首。
他慢慢的抬頭，“我母親吃的苦，我定不讓你吃。”
到那時候，他定然為溫明月求得誥命，享朝廷尊榮。
一時的隱藏，是為了更好的以後。
所以，他要跟下頭的官員親密一些。
溫明月這才鬆了一口氣，商人倒沒有那麼在乎是非正義，隻是不再擔心謝子歸。
她尋了椅子靠在謝子歸跟前坐下，“隻是，那人你不得不防。”
若真是同流合汙，何必大張旗鼓？
“我心中有數。”謝子歸拍了拍溫明月的手，“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本不該牽扯你過來，可是思念拋卻了理智，哪怕是以兄妹相稱，我也要同你在一起。”
溫明月嬌嗔著白了謝子歸一眼，“你瞧瞧你，竟是會胡說的。”
原本終於恢複了往日的溫情，可是沒想到下頭的人匆匆進來，又同謝子歸耳語了幾句。
謝子歸再次站了起來，“我還有事，等我回來我同你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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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溫明月跟著站了起來，送你兩個字還沒說出來，謝子歸再次匆匆離開。
即便是兩人坦白了，可還是沒有什麼交代。
隻是溫明月不放心，還是快步跟著走了出去。
“子歸哥哥。”謝子歸剛出門，就看見穿著男子打扮的人蹦蹦跳跳的衝著自己走了過去。
一笑，嘴角的勾起，梨渦掛在臉頰上，更顯得嬌俏。
再深的顏色，再寬大的長衫，也遮擋不住她女兒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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