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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鳴一夜跨海奇襲,以輕兵疾戰,直搗倭寇盤踞孤島,焚毀賊寨、清剿留守浪人,將倭寇數月劫掠囤積的糧草物資儘數搬空。
二十艘戰船滿載穀米輜重,破浪歸港,沉甸甸的糧袋堆滿碼頭。
大營枯竭旬日的糧荒危局,一戰徹底解除。
岸上將士望見滿船糧儲,歡聲震徹海疆。經霍亂疫災、饑乏困頓多日的三軍,驟然得此充盈補給,人人士氣暴漲、戰意翻湧。
帥帳之內,沈有容看著簿冊上新入庫的堆積糧米,眉眼間難得露出喜色,撫掌長歎:“一戰解三軍絕糧之困,破近海寇擾之危,魏鳴此戰,堪稱奇功!”
帳下諸將儘皆附和,人人讚歎魏鳴膽識無雙、謀算通天。
滿帳稱頌聲中,魏鳴卻並未半分居功自得,反倒跨步出列,神色肅然,再度請戰。
“大帥,諸位將軍。”
他聲線清亮鏗鏘,穿透滿帳讚譽之聲:“此番奇襲奪糧,隻是解一時之困,並未根除倭患。近海賊巢雖毀一座,其餘散落島寇依舊盤踞海麵,待其重整兵馬、囤積糧草,不出半月,必定卷土重來,再擾沿岸!”
“如今我軍新勝,軍心大振、士卒精銳、糧草充盈;倭寇經此重創,折糧折人、人心惶惶、守備大亂。正是乘勝追擊、全線出擊、徹底清剿近海所有倭巢的天賜良機!”
魏鳴目光銳利,直視沈有容,字字懇切、步步緊諫:
“以往我軍受製於糧荒、困於疫亂,隻能被動固守。如今糧危已解、軍心可用!請大帥下令,整飭水陸兵馬,全線出海清剿,掃儘近海大小賊島,斬除百年倭患根基,從此浙閩海疆再無寇警!”
這番乘勝大舉出擊的提議一出,方才熱鬨稱頌的帥帳,瞬間死寂。
滿堂將領臉上的讚歎儘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遲疑與堅決的反對。
沉寂片刻,首位資深海防千戶率先出列,拱手沉聲直言,態度強硬:
“魏百戶,恕我直言!小仗奇襲可勝,大舉出海萬萬不可!”
魏鳴側目:“將軍何出此言?如今我勝敵敗、我盈敵虛,何故不追?”
那千戶昂首,當眾拋出明軍數十年無法破解的兩大致命短板,句句戳中要害:
“第一!我軍陸兵為主,根本不擅水戰!”
“昨夜一戰得勝,靠的是夜色奇襲、登岸陸戰,並非我軍擅長海戰!全軍兩萬將士,皆是岸防步卒,一生操練皆在灘塗陸地,列陣、槍擊、搏殺皆是陸戰章法。一旦真正大舉出海、正麵浪戰,一切優勢儘數作廢!”
“倭寇世代生於滄海,識潮汐、辨暗礁、熟風向,駕船如履平地,浪中輾轉騰挪、進退自如。我軍士卒登船即暈、立足不穩、陣型大亂,甲胄無用、槍法難施!昨夜是偷岸破寨,今日是跨海鏖戰,全然兩回事!以陸卒打水寇,先天短處無解,絕無大勝可能!”
話音剛落,另一名將領立刻上前補言,語氣更為焦灼:
“還有第二樁死弊!大舉出征,糧草根本無從攜帶支撐!”
“魏百戶昨夜輕兵速戰、當日去當日歸,無需隨軍載糧,方能成事!可若要全線清剿、逐島蕩寇,便是連日累月的跨海征戰!”
“海船艙容載重有限,大批兵馬、甲械、火器登船之後,再無空餘位置囤積糧草。昨夜奪來之糧,隻夠大營固守支用,根本無法隨軍跨海長途轉運!”
“一旦大軍出海,戰事拖延、海島連綿、歸路隔風隔潮,三軍即刻斷糧!到時候前有頑寇、後無補給、孤懸滄海,便是全軍覆沒的死局!”
兩大利弊攤開,滿帳諸將紛紛附和,勸阻之聲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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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奇襲速戰可賭,大舉征海絕不能賭!”
“水戰非我所長,這是天生短板,絕非士氣能彌補!”
“無糧不興師,跨海缺糧乃是兵家大忌!”
“小勝已是極限,乘勝強攻,反要樂極生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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