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 章 不過如此（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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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賀予廷是被陽光晃醒的。
他皺了皺眉，翻了個身，手往旁邊一摸。
空的，冰的。
他睜開眼，看著身邊那個早已沒了餘溫的空蕩位置。
走了？
賀予廷撐著身體坐起來，腰剛使上勁就酸得發軟，某個不可言說的地方傳來一陣脹痛。比昨天早上好點，但還是疼。
他倒吸一口涼氣，靠在床頭緩了緩。
餘光瞥到床頭櫃上貼著一張便利貼，粉色的，很顯眼。
賀予廷伸手拿過來，眯著眼看。
［有早課，先走了。已經給你上過藥了，你要洗澡的話，記得再給自己上一次藥。］
字是黑色的水筆寫的，鐵畫銀鉤，俊逸瀟灑。一筆一劃都帶著力道，又透著點漫不經心的隨意。
字如其人。
賀予廷盯著那行字看了好幾秒，然後目光不由自主落在最後一句話。
再給自己上一次藥。
上藥。
他耳尖蹭地紅了，腳趾不受控製地蜷縮起來，抓著身下的床單。
這個人是不知羞嗎？這種話也寫得出來？
什麼叫給自己上藥？上什麼藥？上哪裡的藥？
腦海裡突然閃過一些畫麵——
昨晚他趴在床上，臉埋在枕頭裡，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身後那個人一邊動作一邊給他上藥，指尖帶著涼涼的膏體，冰涼和火熱刺激得他止不住發抖。
那人還低頭在他耳邊說：忍一下，明天就不疼了。
賀予廷把便利貼往床頭櫃上一拍，不想再看了。
他撐起身體，慢慢挪進浴室。
浴室的鏡子很大，照出他整個人。
賀予廷站在鏡子前，看著裡麵的自己。
鎖骨上有牙印，胸口有紅痕，腰側有指印，大腿內側青紫一片。
全是昨晚那個人弄出來的，一處接一處，像蓋章一樣，密密麻麻。
他看著看著，臉越來越紅。
太澀情了。
他別開眼，又忍不住轉回來看。
那個人在床上真是不知道節製，跟床下完全不一樣。
床下的江瀾是清冷的，疏離的，頹頹的，像一朵隨時會凋謝的玫瑰。笑起來的時候帶著點涼薄，好像什麼都不在乎。
床上的江瀾又凶又狠，黑沉的目光像要把人吸進去，動作強勢得讓人喘不過氣。
但偏偏那張臉還是那麼漂亮，皺著眉看他的時候，欺騙性極強，又勾人。
讓他忍不住心軟，忍不住隨他放縱了一次又一次。
賀予廷盯著鏡子，自己脖子上沒有那些痕跡。
還好，江瀾知道分寸，沒在脖子以上的地方留。
賀予廷打開水龍頭，往臉上潑了把冷水。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沈逸下個月就回來了。
他看著鏡子裡那張濕漉漉的臉，想起昨天在車上做的決定。
給江瀾足夠多錢，為他鋪好以後的路，說清楚，從此兩清。
現在他看著自己滿身的痕跡，突然就不想這麼乾了。
憑什麼？
憑什麼沈逸拋棄自己，自己還要為他守身如玉？
憑什麼他回來，自己就要巴巴地把身邊的人都趕走？
他賀予廷什麼時候這麼窩囊過？
更何況他想起江瀾那張臉，他在走廊裡抽煙的性感模樣，湊過來說話時溫熱的氣息，低頭給自己上藥時指尖的溫度。
他還挺滿意這個小情人的，外貌滿意，脾性滿意，床事也滿意。
處處都很合他胃口，仿佛是上天為他量身製定的。
賀予廷放了一缸熱水，躺進去，讓熱水沒過肩膀。
他盯著天花板，腦子還在盤算。
或許可以延長包養的時間，一年，兩年，看他表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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