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 章 不過如此（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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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瀾在宴會廳裡逛了十分鐘，就徹底沒了興致。
香檳喝了三杯，點心嘗了兩口，上來搭訕的人一波接一波。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委婉試探的，有直接了當的，他應付了幾個，就懶得再應付。
江瀾端著酒杯穿過人群，推開一扇側門。
外麵是一條小路，鋪著鵝卵石，兩旁種著低矮的灌木。
路燈隔很遠才有一盞，光線昏昏沉沉的，倒比廳裡那些晃眼的水晶燈舒服。
江瀾順著小路往前走，他不知道這條路通向哪裡，也不想知道。
隻是不想回去，不想聽那些虛偽的寒暄，也不想被那些目光黏著。
走了大概五分鐘，前麵隱約有座亭子。亭子周圍種著些花草，影影綽綽的，看不太清。
江瀾正要走過去，突然聽見有人說話。
“……你這個惡心的東西……”
江瀾腳步一頓，站在灌木叢後麵，透過枝葉的縫隙看過去。
亭子裡有兩個人，一個站著，一個坐著。
站著的是個年輕男人，穿著深藍色西裝，長相英俊，但眉眼裡帶著戾氣。
他揚手，一巴掌扇在坐著那人臉上。
力道很大，清脆的巴掌聲在夜色裡格外刺耳。
坐著那人的臉被打得偏向一邊，整個人往旁邊歪了歪，扶住亭柱才沒倒下去。
“離我家妹妹遠點！”站著那人指著他的鼻子罵，“再讓我發現你算計她，我一定打死你！”
坐著那人身子單薄，穿著一件灰白色的襯衫，在夜風裡顯得格外瘦弱。
他低著頭，肩膀在發抖，帶著輕微顫音開口：“我沒有。”
站著那人一把攥住他的衣領，把他整個人提起來。
“別他媽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那些齷齪事。”
他咬著牙，一字一句，“你喜歡男人，根本不喜歡女人。你以為你當年做的事沒人知道？”
坐著那人的臉瞬間變得蒼白，他抬起頭，目光落在虛無處，沒有焦點，整個人抖得更厲害了。
江瀾看著那雙眼睛，無聲地笑了一下。
原來是個小瞎子。
有點意思。
站著那人怒氣衝天，正要再說什麼，突然聽見這邊的動靜。
“誰躲在那兒？”他猛地轉頭看過來，“給我滾出來！”
江瀾從暗處走出來，慢悠悠地踩著鵝卵石，走到亭子前，在那兩人麵前站定。
“路過，”他漫不經心，“也要被打？”
月光落在他臉上，照出那張過分漂亮的臉。
站著那人愣住了，滿腔怒火突然被堵在心間。
男人也能生成這般模樣嗎？
那張臉在昏黃的路燈下像一幅畫，眉眼清冷，嘴角似笑非笑，整個人透著一股慵懶的頹靡。
站在那裡，比月光還晃眼。
他喉結滾了滾，語氣不自覺地溫和了幾分：
“你偷聽別人說話，難道不該打？”
江瀾看著他，嘴角勾起：“你說那麼大聲，我不想聽也沒辦法。”
站著那人被噎了一下，揚起下巴，梗著脖子，努力維持自己的氣勢：“本少爺不跟你計較。”
“你權當什麼都沒聽見，離開便是。”
江瀾沒動：“我喜歡待在這個花房。”
站著那人臉色變了變，他狐疑地看著江瀾，又看了看旁邊那個縮在陰影裡的人，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這人是不是要給葉家那雜種出頭？
畢竟葉家那雜種慣會裝可憐賣乖，博人同情。
剛才那副可憐兮兮的樣子，被這人看見了，說不定就起了惻隱之心。
“你要給這種人出頭？”他指著旁邊那人，臉色沉下來，“本少爺脾氣不好，你信不信我連你一塊兒揍？”
江瀾看著他，正要說話，身後突然響起一個聲音。
“鬱承霖，你好大的威風。”那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帶著冰碴子。
鬱承霖，猛地抬頭看過去，江瀾也回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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