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 章 不過如此（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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鬱承霖收拾好東西，跟著江瀾一起走出實驗樓。
走廊裡的燈已經全亮了，白慘慘的光照在水磨石地麵上，反出一層冷調。
鬱承霖還在想剛才實驗室裡的事，江瀾湊過來的時候，那股壓迫感，還有那句話。
什麼意思？比誰長得高？比誰身材好？
切，長得高了不起啊，身材也就比他好那麼一點點，有什麼牛的。
鬱承霖現在看著江瀾的後腦勺，總覺得這人要麼是膽子太大，要麼是根本不在乎別人怎麼想。
這個世界上怎麼會存在這樣一個人。
樓下門口站著一個人，卷毛，運動外套，手裡拎著一袋東西，看見江瀾出來就迎上去，臉上揚起一個明快的笑。
“阿瀾！”王輝往前走了兩步，“一起去吃飯？我剛買了兩張新開的烤肉店的券，聽說還不錯。”
江瀾想起上次欠他一頓飯。
人家幫忙收了那麼多情書禮物，還挨個轉交，確實該請。
但他不會單獨跟王輝去吃，他轉頭看著鬱承霖。
“請你吃飯，來不來？”
鬱承霖愣了一下，隨即挑起眉毛，嘴角翹起來，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喲，沒想到你嘴上不說，心裡還是尊重師哥的嘛。”他雙手插兜，下巴微微揚起來，“既然你盛情邀請，那我就勉為其難地答應你吧。”
王輝臉上的笑僵了一瞬，他看了鬱承霖一眼。
這個師兄他沒見過，穿著白大褂沒換，袖子還挽著，整個人站沒站相，說話的語氣也欠，一看就不是什麼正經搞學術的。
而且他剛才那話是什麼意思？江瀾明明是問他要不要一起，怎麼就成了“盛情邀請”？
又是潛伏在阿瀾身邊的貓貓狗狗，裝貨一個。
王輝收回視線，臉上重新掛上笑，但嘴角的弧度比剛才淺了幾分。
“那走吧，”他說，“店在西門那邊，走過去十分鐘。”
江瀾沒接話，抬腳就走。
三個人並排走在校園裡，但站得不太齊。
江瀾在中間，步子不大不小，頻率穩定，王輝在他右邊，時不時側頭看他一眼，鬱承霖在左邊，東張西望的，沒個正形。
看見路邊有人在遛狗還停下來看了兩眼，然後小跑兩步跟上。
走到校門口的時候，王輝突然停了一下：“這個車牌號…”
校門外的臨時停車位上，停著一輛黑色的卡宴。
車身擦得很乾淨，路燈的光落在引擎蓋上，滑出一道流暢的弧線。
不算最高調的車，但這個地段、這個時間點，停在這裡還是顯眼。
鬱承霖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掃了一眼車牌號，腳步頓了一下。
那輛車的後座車窗搖下來一半，裡麵坐著一個人，正往這邊看。
鬱承霖對上了那雙眼睛。
——賀予廷。
他穿了一件深色的外套，領口立著，半張臉隱在陰影裡，但那雙眼睛他印象深刻。
那天晚上在花房，就是這雙眼睛看著他說“鬱少好大的威風”，冷得像刀片子。
現在這雙眼睛正看著江瀾，鬱承霖下意識伸手，拉住了江瀾的袖口。
“江瀾，”他壓低聲音，手指捏著那截袖口的布料，沒敢用力，“那個，你男朋友來了。飯還吃嗎？”
江瀾沒接話，甚至沒往那輛車那邊看。
鬱承霖被他拖著走了兩步，回頭看了一眼那輛車。
車窗裡的那個人還在看著這邊，表情看不太清，但他能感覺到那道視線落下來他身上。
以鬱承霖的了解，江瀾要慘了。
賀予廷那種人，從小被捧著長大的，要什麼有什麼，什麼時候被人這麼晾過？
你敢給他下臉子，那你就離被甩不遠了，隻要不被報複就算好事。
他正想著，那輛卡宴的車門開了，賀予廷從車裡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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