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 章 不過如此（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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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予廷的麵色冷下來，靠在椅背上，下巴微收，掀起眼皮望向江瀾。
這些年歲月的沉澱，上位者的姿態，審視，壓迫的，在談判桌上這個眼神很管用。對麵的人往往會坐立不安，會移開視線，會不自覺地往後靠。
“如你所見。”四個字，冷得像從冰窖裡撈出來的。
江瀾的眼皮動了一下，沒什麼特別大的情緒起伏。
他早就知道賀予廷什麼性格，早就知道他這樣選擇。
賀予廷的手從保溫桶上移開，搭在桌麵上，指尖敲了一下桌麵。
他盯著江瀾的眼睛，那裡麵終於有了一點東西。
幽深的眸中沒什麼別的情緒，隻有一層淡漠疏離，如同他們之間那些親密往事都隨風了，現如今隻是陌生人。
賀予庭心裡的某個地方疼了一下，疼到五臟六腑都像移了位。
但他麵上沒露，聲音反而比剛才更穩了。
“你不是知道一切原委嗎？”他頓了頓，指尖在桌麵上又敲了一下，“哪有人會放著珍品不要，留著一個贗品？”
贗品。
他說出來了。
他竟然對江瀾說這樣的話。
這兩個字從他嘴裡吐出來的時候，像吞了一塊碎玻璃，從喉嚨一路割到胃裡。
旁邊的沈逸和鬱承霖也是如出一轍的驚訝，瞪著眸子在他倆之間來回看。
賀予廷看著江瀾的臉，等著那張臉上出現裂痕，什麼都好。
可江瀾的臉上一絲裂痕都沒有，甚至嘴角還勾了一下，“這個問題我們之前討論過，看來當一個偽劣的欺騙者是賀總的選擇。”
“既然這是賀總的選擇，那我似乎也該及時止損。”
鬱承霖站在門口，臉已經漲得通紅。
從脖子根一路燒到額頭，太陽穴上的青筋都暴出來了，拳頭攥得骨節嘎嘣響。
他往前邁了一步，“賀予廷，你——”
話沒說完，臉上一涼。
江瀾的手從他臉上收回去，不重，但很脆，啪的一聲在安靜的辦公室裡格外清楚。
鬱承霖愣住了，捂著臉，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著，整個人像被人按了暫停鍵。
江瀾把手收回來，看著鬱承霖，嘴角那點弧度還在，但眼睛裡沒有笑意，“鬱少來這不是談生意的嗎？”
他聲音不高，帶著點漫不經心的調子：“鬱少好清閒，別人的八卦也要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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鬱承霖的嘴巴張了張，又合上，臉上的紅從憤怒的紅變成了憋屈的紅。
他看了江瀾一眼，又看了賀予廷一眼，咬著後槽牙冷哼一聲，氣衝衝摔上辦公室的門走了。
江瀾不想讓他參與，鬱承霖也第一次腦子在線沒有多說什麼，甚至沒敢朝江瀾發脾氣，質問他為什麼打他。
江瀾轉回頭，重新看著賀予廷。
他腰背挺得很直，靠在門框上的姿勢沒變，但一改散漫的姿態，“那賀總於我的包養關係，也算是結束？”
賀予廷看著他，凝視那張臉上乾乾淨淨的表情，聽著那句“算是結束了”從他嘴裡說出來，輕飄飄的。
他心上爬滿了一道道裂紋，像冬天湖麵上的冰，被石頭砸了一下，裂紋從中間往外擴，一圈一圈的。
賀予廷撐著那個還沒碎的冰麵，冷聲說：“是。”
他等著，無論江瀾什麼情緒他都認，怎樣他都接受，不要什麼都不說什麼都不做，好嗎？
賀予廷等了很久，江瀾什麼都沒做。
“賀予廷。”江瀾叫了他的全名，聲音不大，“我說過不喜別人把我當替身，你也承諾過。”
江瀾決定順著他給的劇情往下演，“我以為你是真心的，原來這也是賀總哄人的權宜之計。”
賀予廷的手指攥著椅子扶手，指節白得發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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