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 章 不過如此（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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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對不起你吧？”江瀾攤了攤手，聲音裡帶著點無奈，“你要訛我？”
鬱承霖搖了搖頭，搖得很用力，頭發都甩起來了，那根呆毛甩到左邊又彈回來。
他吸了一下鼻子，用袖子擦了一把臉，動作很粗魯，把本來就亂糟糟的頭發擦得更亂了，“對不起。”
四目相對，江瀾終於看清楚了他目光裡的東西。
那張臉上印著他的巴掌印，眼眶裡含著因為他流的淚，嘴唇抿得發白，整個人委屈到了極點。
江瀾有些晃神，這真的很像一隻可憐巴巴的小狗。
他以為鬱承霖是在為自己無故被打委屈，少爺嘛，從小被捧著長大的，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憋屈？
被人當著麵打了一巴掌，還不能還手，要忍著，還得裝聽不懂，換誰都得委屈。
“對不起，”鬱承霖又說了一遍，聲音比剛才更啞了，像嗓子眼裡堵著什麼東西，“我成長的太慢了，太弱了。”
他的眼淚啪嗒啪嗒的往掉下掉，從眼眶裡爭先恐後地湧出來。
順著巴掌印的紋路往下淌，淌過顴骨，淌過嘴角，滴在下巴上。
一滴，兩滴，砸在西裝前襟上，洇出深色的水漬。
“我沒辦法幫你出頭，反而需要你來保護我，教我。”
江瀾的眼波晃了一下，這個人在說“對不起”，自責，愧疚。
竟然是自責自己太弱了，無法保護別人。
愧疚自己不懂事，需要麻煩別人教。
懊惱他在那間辦公室裡，隻能傻站著，什麼都做不了，還要江瀾擋在前麵，保護他。
江瀾以前是反派部，後來成績卓越，退休後被調去管炮灰部。
反派嘛身邊哪裡會有真情真愛，更別提會出現這麼傻氣的人。
“你說我們是兄弟，對吧？”江瀾開口。
鬱承霖重重點頭：“嗯！”
江瀾拍拍他的肩膀，“那不就得了，兄弟之間不用像保護妻子一樣嗬護著對方。”
“現在你能在，就行了。”
江瀾再次提點他，希望他能明白，能聽懂，能從那些不應該沉浸的東西裡抽身出來。
他把“兄弟”兩個字咬得很清楚，像是在兩個人之間畫了一條線。
兄弟，到這裡就夠了，再多就不行了。
江瀾再沒有多的東西可給他了，這已經算是他能給出的，最多的東西了。
鬱承霖哭得更凶了，眼淚從眼眶裡湧出來，一顆一顆地往下砸。
砸在西裝上，砸在領帶上，砸在他攥得發白的手背上。
他用手背抹了一把臉，又抹了一把，越抹越多，怎麼都擦不乾淨。
鬱承霖張了張嘴，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斷斷續續的，帶著哭腔。
“你亂說！”他吸了一下鼻子，聲音又悶又啞，“我爸說了，兄弟就是相互扶持，兩肋插刀的。”
鬱承霖又抹了一把臉，袖子已經濕透了：“嗚嗚嗚嗚嗚嗚嗚嗚……你是不是根本沒把我當兄弟……”
江瀾真的沒招了，他看著麵前這個一米八幾的大男人，穿著正裝打著領帶，站在校園的長椅前麵哭得像個小孩。
臉上的巴掌印還沒消，眼淚把領帶都打濕了，鼻涕都快流到嘴裡了，還在那兒嗚嗚地哭。
路過的學生都往這邊看，有人認出了他，多看了兩眼，還拿出手機拍了拍，被同伴拉著走了。
江瀾想，可能是他以前在任務世界裡反派當多了，也算是終於遇到了自己的報應。
“是是是，”
江瀾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重：“我的錯，從現在開始把你當兄弟，好吧？”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紙巾，抽了一張塞進鬱承霖手裡，“別哭了，我請你吃飯行嗎？”
鬱承霖接過紙巾，在臉上胡亂擦了一把。
鼻子擦得紅紅的，眼睛也紅紅的，整張臉像被人拿紅墨水潑過。
他吸著鼻子，看著江瀾，眼淚還在眼眶裡打轉，但總算不往下掉了。
江瀾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想的是另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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