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 章 不過如此（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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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逸臉上的青紫在頂燈下麵很明顯，左顴骨腫了一塊，嘴角裂了一道口子，已經結了薄薄一層痂。
他接過江瀾遞來的文件夾，沒有急著翻，先看了江瀾一眼。
“沒想到沈師兄還喜歡格鬥？”江瀾在他對麵坐下來。
沈逸的手指在文件夾邊緣停了一下，垂下眼笑了一聲，“用你們這些青春男大的話來說，應該是：些許風霜罷了。”
江瀾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他嘴角那道口子上，“師兄還是做你的謙謙君子比較適合。”
沈逸沒接這個話茬，翻開文件夾，一頁一頁地看。
他看得很慢，從第一頁翻到最後一頁，中間又倒回去看了兩處細節。
合上文件夾的時候，他抬起頭，目光裡滿是欣賞，“你昨天才來看的廠子，今天就能給出這套方案，你的能力比我預想的還要強。”
江瀾沒接這個誇獎，也不拐彎抹角“賀予廷打的吧？”
“為什麼是他？”
“沈師兄素來長袖善舞，不與人交惡。而且你們這個社會地位，隻有他乾得出來這事。”
沈逸把文件夾放在桌上，唇角的笑意淡了幾分，“你的方案我很滿意，有沒有興趣來我這裡長期乾？”
“我代替他給你賠個不是，”江瀾的聲音不高，“不過如果沈師兄作為兄弟，挖別人牆角，確實也不厚道。”
沈逸的手指在文件夾上停住了，他的那套詭辯在江瀾麵前顯然失效了。
於理他確實沒有對不起賀予廷，甚至是互惠互利的良好合作對象。
於情，如果他真像自己說的那麼光明磊落，坦蕩無私，但無論如何作為兄弟，也應該知會賀予廷一聲。
江瀾坐在對麵，表情很淡，語氣也很平，“賀予廷那人自大又傲慢，還沒學會怎麼走下來跟人平視。”
“但他對朋友是什麼樣，你比誰都清楚。”江瀾視線掃過他攥緊的手。
沈逸沉默了幾秒，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從江瀾臉上移開，落在窗外灰白色的天空上。
江瀾話裡話外的維護他聽得真真切切，善於察言觀色和審視時局更讓他聽明白了江瀾的意思。
“小師弟還真是心狠，”他長舒一口氣，“一點機會也不給我？”
江瀾眉頭微挑，搖頭，“他學不乖，我就應該給他個教訓，讓他跌個跟頭。”
“明白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我本就是為賀予廷來的，使點手段給個教訓足夠了，傷害他不是我的本意。”
窗外的光線落在他臉上，把那道剛結痂的傷口照得格外清楚。
沈逸低下頭，翻開了文件夾的最後一頁，手指在簽名欄的位置停了一下，然後拿起筆，在名字下麵簽了一個字。
“難怪你這種性格的人，會心甘情願被賀予廷包養。”他把筆帽蓋上，抬起頭，帶著一點苦澀，釋然，“那能請你再吃一頓飯嗎？”
“如果是作為朋友，”他說，“我很樂意。”
沈逸把文件夾拿起來，朝他點了點頭 ，“朋友。”
他重複了一遍這個字，嘴角揚起，“你如果願意來我公司，我隨時歡迎。”
“好，有機會一定。”
——
從那天開始，日子像是被人按下了慢放鍵。
沈逸得知無望後，體麵的告別，退回朋友的界限，賀予廷也再沒出現在他眼前。
江瀾的生活回歸到一種近乎刻板的平靜，早上七點起床，七點半出門，步行十分鐘到學校。
上午在實驗室做課題，戴老師給他的項目已經到了關鍵階段，他每天泡在操作台前，一站就是四五個小時。
中午在食堂吃飯，偶爾遇見鬱承霖，被他拉著聽一頓抱怨。
抱怨賀予廷不是東西，抱怨自己那天沒發揮好，抱怨臉上的巴掌印好幾天才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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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繼續做實驗，或者去圖書館查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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