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 章 不過如此（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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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予廷醒來的時候，全身像被人拆開又重新組裝過一遍。
腰是酸的，腿是軟的，還隱隱脹痛。
他閉著眼在枕頭上蹭了蹭，意識慢慢回籠。
玫瑰花瓣，女仆裝，那條該死的尾巴，還有江瀾的體溫，一整夜都貼著他，沒有離開過。
賀予廷伸手往旁邊摸了一下，空的。指尖碰到冰涼的床單，沒有餘溫。
賀予廷睜開眼，側過頭，旁邊的枕頭有睡過的痕跡，但人不在。
浴室的門開著，燈卻是滅的，房間裡安靜得呼吸聲都能聽見。
窗簾拉得很嚴實，分不清外麵是幾點。
江瀾不在。
賀予廷躺在那，手還搭在那個空枕頭上，手指慢慢蜷起來。
他昨晚叫了那麼多次寶寶，折騰到那麼晚，抱他去洗澡的時候還親了他的額頭。
那些全都不是假的，那些行為後珍視愛重也都不似作偽。
可是人呢？
走了也不說一聲，像以前那樣，留一張便利貼，寫“有早課先走了”也好啊。
什麼都不留，再見也不說，一聲不吭地直接消失真的很討厭。
賀予廷以為經過昨晚一切都會不一樣，他以為江瀾叫他寶寶就是原諒他了，就是願意重新開始了。
他以為……
結果全都是他的一廂情願。
賀予廷垂下眼睛，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突然身體不舒服了，這裡也不舒服，那裡也不舒服，哪哪都不對勁。
賀予廷腦子開始不受控製地往壞處想 江瀾一定是後悔了，昨晚那些溫柔是可憐他，是看他太慘了才施舍給他的。
大概隻有賀予廷才會在經曆那一場瘋狂的z愛後還認為江瀾溫柔，心軟就會施舍別人一場完全的x愛，特意等他睡著了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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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予廷覺得自己像一隻被拋棄的狗，主人心情好的時候摸兩下頭，心情不好的時候一腳踢開。
他還在等什麼呢？還在期待什麼？
“賀總？”江瀾的聲音從門口傳過來，不高，帶著點沙啞。
賀予廷猛地抬頭，江瀾倚靠在門框上，穿著一件白色的浴袍，腰帶鬆鬆地係著，領口敞開一大片，露出鎖骨和胸口上那些深深淺淺的痕跡。
他頭發還是濕的，幾滴水珠順著發梢滴下來，落在鎖骨上，沿著肌肉的紋路往下滑。
江瀾手裡端著一碗粥，白瓷碗，冒著熱氣，“看見這個酒店還有廚房，順手做了點東西。”
賀予廷看見他沒走，眼睛亮了一下，很亮，像被人按了開關。
但緊接著，那點亮光就被一層陰翳蓋住了——“賀總”。
他叫他賀總，不是寶寶，是賀總。
這個稱呼像一盆冷水從頭頂澆下來，把他剛亮起來的那點火苗澆得透濕。
賀予廷垂下眼皮，手指攥著被角，攥了一下，又鬆開。
江瀾還是不想跟他和好，他還不打算原諒他。
昨晚那些大概隻是看在那一身衣服的份上，他主動送上門，還穿成那樣站在他麵前，是個男人都不會拒絕的。
跟感情沒關係，他早應該明白的。
江瀾看了他兩秒，把粥放在床頭櫃上 “給你上過藥了，你現在隻能吃清淡的，吃嗎？”
賀予廷不敢惹江瀾生氣，也不多說什麼。
他說話不好聽，他怕他一開口就說出什麼不該說的話，怕把江瀾好不容易給的一點溫柔又嚇跑了。
即便沒有胃口，他還是點了點頭，乖乖端起粥，白瓷碗捧在手心裡，用勺子舀了一口放進嘴裡。
是甜粥，煮得很稠，米粒已經開了花，軟爛得幾乎不用嚼。
不燙，也不涼，溫溫的，剛好入口。
他嚼了兩下，咽下去，喉嚨滾動了一下。
越吃喉嚨像是被堵了棉花，咽不下去吐不出來，可他有什麼資格委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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