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 章 窮途末路（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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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輪結束後，日頭已經偏西了。
沈凜擦了把汗，把弓扔給隨從，湊到江瀾身邊：“走，去用膳。我讓人備了你愛吃的——”
“殿下。”
一名內侍小跑著過來，躬身行禮：“陛下召見，請殿下即刻去禦書房。”
沈凜的話卡在嗓子眼裡，有些不滿，這個陛下怎麼一天老是找阿瀾。
阿瀾還隻是太子，每天要學那麼多東西，好不容易的休息時間也要擠占。
江瀾把弓遞給內侍，整了整衣領，轉頭看了沈凜一眼。
沈凜的表情一僵，眼中的不滿煙消雲散，對著他笑得眉眼彎彎。
“你先去用膳，不必等我”江瀾說。
沈凜“哦”了一聲，看著江瀾跟著內侍走了。
他站在原地，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弓弦的餘溫，總覺得心裡不太踏實。
沈凜聽說了朝堂上的事，聽說阿瀾被父皇當眾駁斥了。
也知道阿瀾說了“讓鎮國將軍解甲歸田”，然後被皇帝一句“荒謬”頂了回來。
沈凜不懂朝堂上的彎彎繞繞，雖然不理解阿瀾話的用意，但他知道一件事。
阿瀾不會害他爹。
阿瀾說那句話，一定有他自己的道理和考量。
沈凜搓了搓手指，掌心還有拉弓磨出來的紅痕。
他轉身往東宮的方向走，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禦書房的方向。
暮色裡，那座殿宇沉在陰影中，門窗緊閉，像一隻蟄伏的獸。
禦書房裡點了燈，江瀾進去的時候，皇帝坐在案後，麵前攤著幾本折子。
他沒有穿朝服，隻著一件素色的常服，領口微微敞開，露出瘦削的鎖骨。
“來了。”皇帝抬了抬下巴，示意江瀾坐。
江瀾行了一禮，在案側的圓凳上坐下來。
皇帝把幾本折子推到江瀾麵前，右手撐著額角，“往後，你替朕多批些折子吧。”
江瀾看著麵前那摞折子，沒有立刻伸手。
他頓了頓，拱手道：“兒臣年歲尚小，父皇正值壯年。唯恐添亂，有負父皇所托。”
皇帝抬眸看著這個兒子，眼皮子一跳，小家夥不知道去哪學的，茶藝還挺高。
這是得多怕他老子算計他？
“瀾兒，”皇帝聲音沒什麼波瀾，“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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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瀾順從過去，皇帝把手放在他頭頂，眼中的憐愛一瞬藏也藏不住，“你是朕的皇子，中宮所出，名正言順的繼承人。”
“從小錦衣玉食，受萬民供養，朝拜。如今亦要將萬民放在心中，負於肩背。”
“朕老了，往後這江山社稷，還是得靠你們這一輩。”
他沒有說“你必須要學”，也沒有說“必須做。”
但話裡壞外都是不容拒絕，江瀾從出生開始就別無選擇。
江瀾沉默了兩秒，伸手拿起了第一本折子。
“朕拿幾本折子給你做範例，”皇帝帝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搭在腹前，“你替朕分分憂。”
江瀾翻開第一本，就是禦史中丞周延的折子。
內容不長，字跡工整，措辭得體。
大意是：京畿近日有商賈囤積糧食，哄抬物價，請旨查處。
江瀾看完，抬眼看向皇帝。
皇帝沒有看他，低頭端著茶盞吹了吹茶沫，語氣隨意：“周延這個人，雖總愛在朝堂執意“‘諫言’，但做事一向規矩。折子裡的事，你覺得該怎麼處置？”
周延分明是明牌太後黨，皇帝卻說他做事規矩。
江瀾明白這不僅僅是在問怎麼處置囤糧。
眉目流轉間，江瀾已然想清楚其中的關竅：“周大人所言之事，關乎民生，自然要查。”
“但京畿治安，歸京兆府管。禦史台越俎代庖，手伸得太長了。”
皇帝喝茶的動作沒停，嘴角動了一下：“第二本。”
江瀾翻開第二本，是兵部侍郎陳恪的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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