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 章 窮途末路（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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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便說。”江瀾後退半步，避開了江越伸過來的手，“我就是個令人不齒的奸生子。”
江越像被人抽掉了一根骨頭，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一聲很短促的氣音。
沒有任何征兆，眼淚直接從眼眶裡湧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
他聲音發顫：“不是！你分明是我和沈崇放在心尖上寵大的孩子，什麼奸生子？”
“誰在你耳邊說的？孤去打爛他的嘴。”
江瀾的睫毛垂下去，日光隻照到他肩頭，整張臉都攏在玉蘭樹的陰影裡，顯得格外安靜無辜，像一隻受了委屈但又不肯說的貓。
“如果我不是奸生子，”江瀾打開江越想摸他臉的手，“難道沈凜是嗎？”
江越聽不得那三個字，胸口劇烈地起伏了兩下，像被人剜走了一塊肉，連呼吸都帶著刀割似的疼。
“不是！”江越的手僵在半空中，“都不是！沈凜根本不是沈崇的孩子憑什麼跟你比？！”
話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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廊下的風梅花穿過，送來一陣幽香，江越站在那裡，嘴唇翕動了半晌，像是想把自己剛才那句話收回去，但說出去的話像潑出去的水，收不回來了。
江越緩了好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帶著一種被人掀了底牌之後的不甘和無奈：“你算計我？”
“是您算計我才對。”江瀾抬起眼，那點無辜和可憐已經消失不見。
江越看著他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什麼。他張了張嘴，想解釋：“這條路不好走，我們這——”
“您看著我長大，”江瀾打斷了他的話，“分明最知道我對沈凜的心思。那種討人厭的話，我不希望從您嘴裡聽到。”
“讓我什麼都不知道，喪失知情權繼而剝奪我的的選擇權，就是為我好？”
江越低下頭，盯著桌麵上那碗已經涼透了的粥，“對不起。”
江瀾站在他對麵，看著他垂下去的白發，語氣忽然軟了一點：“您心軟，又對我多有歉疚補償心理，您不會舍得這樣對我。”
“那種話，是那個狠心又愛算計的人讓您說的，對吧？”
江越沒有說話，算是默認了。
江瀾在心裡給沈崇又狠狠記了一筆，花了他大量的人力物力，還請人幫忙，就這樣對他？
他本來沒打算這麼快在江越麵前揭穿沈崇的計劃，想讓沈崇再在暗處多待一段時間，穩一穩再說。
可他連親兒子也要算計，怪不得那天晚上來找他的時候那麼篤定他一定會接受，原來是對自己的基因有自信。
江瀾決定推遲沈崇和江越見麵的日子，往後一直推到他消氣為止。
“父皇，”江瀾重新坐下來，端起那碗涼粥喝了一口，“兒臣對於這件事真的很難過。”
“但有一件事，兒臣也要告訴您。”
江瀾把粥碗放下，真誠的看向江越的眼睛，把那天夜裡發生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沈崇假死那天，他派出去的人提前在城外的驛道上截住了那支被太後黨收買的殺手。
但百密一疏，沈崇還是受了很重的傷，幸好江瀾有備選方案，把沈崇的身體換成了十一提前準備好的屍體。
沈崇本人被暗中送往一處早就安排好的地方，雖身受重傷，但他早早請出了衡逸之的師父渡骸客。
那位隱世多年的神醫精通易容和假死之術，替沈崇處理了傷，改了容貌，讓他從此也能坦蕩活在世間。
江瀾說到要緊處，順便往沈崇身上抹了幾筆，添油加醋說他心狠，算計兒子不夠，連江越也要算計。
江越聽著聽著，表情從震驚變成了複雜，從複雜變成了哭笑不得。
“你這孩子，”江越搖了搖頭，點了點江瀾的額頭，帶著縱容，“倒是吃不得虧的。”
江瀾躲了一下沒躲開，被他點了個正著，“兒臣不忍心您被蒙在鼓裡，一個人難過。既然沈崇這麼整我們，不如我們也整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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