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陽和景怡站在幾步開外，對視一眼，麵麵相覷，都愣住了。
付秉毅這才看見路燈底下的兩個人，臉上一僵，隨即朝兩人眼神示意，意思差不多是先等等。
之後付秉毅就快速跟上楠楠進了小區。
江陽二人一路從後邊跟著，跟到樓下。
院子裡是那種老小區的五層紅磚樓，樓前是一排自行車棚和儲藏室。
單元門的聲控燈壞了，時亮時不亮。
二樓一扇窗戶亮著燈，拉著窗簾，隔著玻璃有說話的聲音。
不過門響了以後就安靜了。
江陽和景怡站在自行車棚上，誰都沒說話，百無聊賴地踢著地上的石子。
沒一會，樓道裡響起腳步聲，是付秉毅下來了。
他從兜裡摸出煙盒，抽出一根煙。
這回他沒往耳朵上別，也沒嗅聞菸頭，而是直接用火機點著，深吸了一口。
入所這麼長時間，這還是江陽第一次看到師傅抽菸。
之前他把煙摸出來，要麼別在耳朵上，要麼捏兩圈再塞回去，從來不點火。
「讓你們見笑了。」
付秉毅靠在車棚的立柱上說道：「我之前很忙，在市局刑偵的時候，案子一個接著一個。陪孩子時間太少，現這幾年父女關係就變成這樣了。怨不著孩子，怨我。」
付秉毅彈了一下菸灰，問道：「今晚怎麼回事？你們倆怎麼跟楠楠碰上了？」
江陽把事情簡單說了一下，自己有個表妹在一中念高一，跟楠楠是朋友。
今天晚上飯局散了，順路去接表妹，見到校門口有人堵她們兩個，校外還有一夥騎小電驢的黃毛，校內是幾個高二的女生。
他和景怡亮了自己的證件，把這夥人口頭教育了一頓，記下名字之後又把兩個孩子分頭送回家。
付秉毅聽完，嘆了口氣，半天沒言語。過了一會才開口說道：「這孩子在學校裡被人欺負，我知道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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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想接送他上下學，但這孩子脾氣倔，可能是怪我小時候陪她少吧，寧願挨打，寧願跟人家動手，也不讓我去接。上個禮拜六我還把她從迷城酒吧逮回來。咱們乾這行的都知道那地方是什麼樣，烏煙瘴氣都是好詞。」
「哎，這孩子怎麼就變成了這樣？」
景怡詫異問道：「楠楠去迷城酒吧？她不是一中的嗎？能考上一中的成績都不錯吧，怎麼會去那種地方？」
「初中時候是不錯來著。」
付秉毅深吸了一口香菸，說道：「高一第一個學期時候也還行，期中考試還能在班裡排前20名呢。之後不知怎麼的，就突然性情大變了。可能是叛逆期到了，也可能是她媽媽說我壞話了。」
「算了，不說她媽。」
付秉毅把菸頭在牆根踩滅，對二人說道：「小江、小景，我求你們個事情。」
說這話的時候，付秉毅彎了腰，雙手合十擺動，像擺出求人的姿態，看得江陽很心酸。
「你們要是能順路就幫我接一接楠楠吧。晚自習下課，她不讓我接，我怕太晚出事。校門口那些人你們也見著了，小孩子都沒輕沒重的，真出了事。怎麼辦呢？實在是麻煩你們了。要是沒時間，我再想想別的辦法。」
聽到這話，江陽還沒回話，景怡先答應了，說道：「您別這麼說，我家就在橋東，幾步道的事。」
江陽也點頭說道：「我表妹也在一中，本來就得接，捎上楠楠順路的事，也不遠，幾步道。」
付秉毅喉頭動了動，抿了抿嘴說道：「回頭請你們吃飯。」
「快回去吧，師父。」
出了供電局家屬院，兩個人往，順著街往回走。
景怡走了一段之後開口說道：「真看不出來，所裡都傳付師傅家裡有事，鬨了半天，是這種事情。」
江陽應了一聲，沒多說話。
「楠楠這個事你怎麼看？」
景怡又追著問道。
「孩子的事急不得。」
江陽說道：「先把接送的事落實了，除了學校別離遠，人在眼皮子底下出不了大事，別的就慢慢看吧。」
「就這？」
「就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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