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調整了一下坐姿，桌布下，穿著昂貴手工定製紅底皮鞋的腳，悄無聲息地伸了過去。
一下。
鞋尖輕輕蹭上了唐十一的小腿。
唐十一渾身一僵，像被電擊了一樣，猛地縮回腿。
陸野卻像什麼都沒發生，夾了一筷子菜，慢悠悠地吃著，隻是那帶著戲謔笑意的眼睛，一直沒離開唐十一驟然漲紅的臉。
過了一會兒，那隻腳又來了。
這次不是蹭，而是帶著狎昵的、緩慢的力道，用鞋底側麵，一下一下，磨蹭著唐十一的小腿肚。
隔著一層薄薄的西裝褲布料，那堅硬的鞋底和刻意放輕卻不容忽視的力道，帶來一種極其微妙又令人極度不適的觸感。
【哇塞哇塞！！這個男主攻騷擾誰呢。Omega能忍，Beta不可忍。】
唐十一握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陸總，我吃好了！先回去了！”他氣鼓鼓地，硬邦邦憋出這句最有威懾力的話，轉身就想走。
“急什麼。”陸野的聲音不緊不慢地傳來，帶著一絲不滿，“飯還沒吃完，酒也沒喝。坐下。”
他伸手，直接抓住了唐十一的手腕。
抓手腕的瞬間，拇指甚至在他手腕內側的皮膚上，不輕不重地摩挲了一下。
“啪”地一聲，理智這根弦斷了。
老實人唐十一急了，抓起未喝完的紅酒杯就朝陸野潑過去。
陸野正因唐十一的劇烈反抗而露出不悅的神色，還沒來得及說話——
“嘩啦——！”
整整大半杯紅酒，一滴不剩，結結實實地潑在了臉上。
暗紅色的酒液順著他優越的五官，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浸濕了他的襯衫前襟，在他昂貴的定製西裝上暈開一大片深色的、難堪的汙漬。
幾滴酒濺進了他的眼睛，刺得他下意識閉了閉眼。
時間仿佛靜止了。
包廂裡隻剩下紅酒滴落桌麵的“嗒、嗒”聲。
陸野緩緩地、極其緩慢地，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酒液。
臉上那慣有的、玩世不恭的笑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幾乎要凝成實質的陰鷙和被徹底冒犯的暴怒。
他陸野，長這麼大，還沒人敢把酒潑到他臉上。
尤其還是這麼一個他看上的、本該予取予求的小Beta。
“唐、十、一。”他一字一頓，聲音壓得極低，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每個字都裹著冰碴。
“你想找死嗎。”
A大，文學院辦公樓。
小會議室的燈光亮如白晝，桌上鋪著新學年的課程安排草案、學術活動計劃，還有幾份亟待審核的青年教師課題申報書。
顧明玉坐在長桌一端，白襯衫的袖口挽到肘部，露出清瘦的手腕。
他微微垂眸，聽著對麵係主任關於古典文獻學模塊課時調整的冗長解釋，指尖的鋼筆在攤開的筆記本上偶爾劃下一兩個關鍵詞，字跡清峻。
牆上的時鐘指針悄然滑過數字“10”，又不知不覺逼近“12”。
係主任終於講完一個段落，喝了口水，正準備繼續：“另外關於下學期公開課的嘉賓邀請，我覺得……”
“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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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的聲音忽然打斷了他。
係主任一愣，抬頭看去。
隻見顧明玉不知何時已經放下了筆，眉心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我可能需要出去接個電話。”
顧明玉站起身，語氣依舊溫和有禮，但動作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失陪一下。”
他拿起桌上靜音的手機，快步走出了會議室，留下係主任和另外兩位副教授麵麵相覷。
走廊裡安靜空曠，隻有安全出口指示燈散發著幽綠的光。
顧明玉沒有查看手機是否有未接來電。
他開會時習慣靜音，但他知道，不會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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