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愛情買賣(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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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靜地聽了很久的故事,一旁的張明楷終於開口了,聲音冷得像淬了冰:“陳家喬。”
“嗯?”
“你剛才說,楚河拿不到獎學金,是因為你。”
陳家喬歪著頭想了想,然後坦然地笑了:“算是吧。”
“你知不知道他這是怎麼過的?”
想也知道,他和這些人打了二十多年的交道,比任何人都清楚,和他們翻臉沒有任何意義。
他們不會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
在陳家喬的世界裡,他隻是隨手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和一個不識相的窮學生開了個無傷大雅的玩笑。
至於那個玩笑讓楚河失去獎學金、失去保研資格、不得不去打工、不得不在深夜的便利店裡吃過期飯團。
這些都不在陳家喬的認知範圍之內。
就像一個人踩死一隻螞蟻,不會去想那隻螞蟻有沒有家人,會不會疼,明天還會不會出現在那個地方。
沒有人說話,那個叼雪茄的男人把雪茄掐滅了,瘦高個兒低頭看著自己的酒杯,有人咳嗽了一聲又立刻忍住,像是怕打破這片讓人窒息的沉默。
“人呐,總是認不清自己。你那個小雀兒,更是心比天高。”
他歪過頭,看著張明楷,嘴角掛著一絲意味不明的笑。
“所以我隻是給他一個小教訓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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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家喬很聰明,極其敏銳地察覺到了自己這個自大狂妄的發小,準備站在道德高地的審問,選擇了避重就輕,無辜地笑。
那笑容不算惡意,甚至算得上溫和,可那種溫和裡藏著的東西,比直接的嘲諷更讓人難受——
那是一種居高臨下的、理所當然的、從娘胎裡就帶著的優越感,像呼吸一樣自然,像血液一樣流淌在他們這些人骨子裡。
“不過他那長相,優越的成績,要不是——”
陳家喬話說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他端起酒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目光從張明楷臉上移開,落在遠處海麵上。
那後半句話他沒有說出來,但那個停頓的長度,意味深長的眼神,以及嘴角似笑非笑的弧度,已經足夠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能猜到那後半句是什麼。
要不是什麼?要不是那麼窮。要不是那麼倒黴。
要不是生在那樣的家庭,長在那樣的環境,落到那樣的境地——
不然,你張明楷憑什麼?
這句話沒人說出來,因為不需要說出來。
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懂。
楚河是什麼人?一個沒有背景、沒有家世、沒有任何資源的窮學生,長了一張驚為天人的臉,考了一個讓人望塵莫及的成績,然後呢?
然後像一隻誤入了獅子群的兔子,再怎麼努力,再怎麼優秀,在這些人眼裡,也不過是“要不是”三個字後麵那個可憐的下半句。
陳家喬不說話,隻是趴在欄杆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欄杆。
過了很久,他笑了,笑得有點勉強,像是被人戳穿了什麼不想被戳穿的東西。
“老張,”他說,聲音低了下去,“你別說得好像他是為了什麼崇高的理想才這麼拚。”
“有些人活下來,就是想活下來而已。這種人我見多了,沒什麼特別的。”
“特別的是你,”陳家喬轉過頭,看著張明楷,用一種新奇的目光看向張明楷。
“你偏偏就看上了這種人。”
張明楷沒有回答。
海風吹過來,把他的衣角吹起來,露出裡麵那件深灰色的毛衣——不是他的風格,太軟了,太舊了,袖口還有一點毛球。
那是楚河的毛衣,他去楚河那個小公寓被趕出來時,順手拿的。
也不知道為什麼鬼使神差就那麼穿著,穿在一艘狗眼看人低的遊艇上。
陳家喬看見那件毛衣,嘴角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
“來,喝酒喝酒,”瘦高個兒打破沉默,舉起酒杯,“楷哥,我敬你一杯,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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