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夠，更別說修房子了。”
原來這裡是善堂？謝海棠聽著，心裡一陣酸楚。
一個老秀才，靠著自己那點微薄的俸祿，硬撐著這個破破爛爛的善堂，一撐就是這麼多年。那些孩子能活下來，怕都是這位周老先生一口粥一口粥喂出來的。
“老先生，”謝海棠輕聲道，“您辛苦了。”
周秀才擺擺手，苦笑道：“辛苦不辛苦的，說這些做什麼。隻是看著這些孩子受苦，老朽心裡......唉。”
他頓了頓，又道：“夫人心善，能來看看，老朽就感激不儘了。天色不早，夫人請回吧。”
說完，他佝僂著背，慢慢走回院子裡。
謝海棠站在原地，望著那扇歪斜的木門，望著院子裡那些衣衫襤褸的孩子，望著那個蹣跚的背影，久久沒有動。
“娘......”雲舒輕輕拉了拉她的袖子。
謝海棠深吸一口氣，轉身道：“走吧，回去。”
走出巷子，回到熱鬨的街上，雲舒一直沉默著。過了許久，她才小聲說：“娘，那個周爺爺，好可憐。那些孩子，冬天怎麼辦？”
謝海棠腳步頓了頓，沒有回答。
回到“不爭春”，張嬤嬤正在櫃台後坐著，見她們回來，笑道：“小姐回來啦？店裡沒事，就是幾個老客人來吃麵，翠兒都招呼好了。”
謝海棠點點頭，在櫃台後坐下，一句話也沒說。
雲舒和春杏對視一眼，都不敢打擾她。
過了許久，謝海棠忽然開口：“劉福呢？”
春杏道：“在後院劈柴呢。”
“叫他來。”
劉福很快來了，手裡還拿著柴刀，一臉疑惑：“夫人，您找老奴？”
謝海棠看著他，開門見山：“劉福，你知道我們這附近有間善堂嗎？”
劉福愣了愣：“善堂？您說的是鎮子東頭那個？”
“嗯。”謝海棠點點頭，“你知道那裡？”
劉福歎了口氣：“知道。那善堂年頭久了，一直沒人管。老奴以前路過，也見過那些孩子，可憐得很。聽說是一位周秀才在撐著，那老先生也是個苦命人，一把年紀了，就靠衙門給的那點銀子，養著那群孩子。可老奴......也沒什麼能幫的。”
謝海棠沉默片刻，忽然道：“劉福，你說，若是把那善堂修繕一番，再加蓋幾間屋子，需要多少銀兩？”
劉福愣住了：“夫人，您這是......”
謝海棠站起身，走到門口，望著外麵的街道，聲音平靜卻堅定：“那善堂破成那樣，夏天秋天還能熬，可冬天呢？咱們這兒雖然不像北方那樣大雪封門，可冬天也冷，也下雨。那些孩子連件厚實的衣裳都沒有，屋頂漏風漏雨，怎麼熬過去？還有那位周老先生，一把年紀了，還得跟著孩子們一起受凍。”
她轉過身，看著劉福：“我想出錢，把那善堂修繕了。”
劉福激動的聲音都有些抖：“夫人，您放心，這事交給老奴去辦！老奴這就去找李木匠，問他修繕那善堂要多少工錢！”
他說完，轉身就往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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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海棠看著他的背影，忽然喊住他：“劉福！”
劉福回頭。
謝海棠想了想說：“你跟李木匠說，看看工錢要多少，既然要給錢的就給身邊的人吧。”
劉福點頭：“老奴明白！”
劉福走後，雲舒走過來，靠在母親身邊，輕聲問：“娘，您真的要幫那些孩子？”
謝海棠攬著女兒的肩膀，望著外麵漸漸西斜的太陽，聲音很輕：“你哥哥小時候，娘護不住他，讓他受了不少委屈。如今娘有能力了，能幫一個是一個。那些孩子沒有爹娘，比你們當年還苦。娘幫他們，就當是......積點德。”
雲舒把臉埋在母親懷裡，悶悶地說：“娘最好了。”
謝海棠摸摸她的頭，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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