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也可以批閱。"
陳珺搖了搖頭，聲音不緊不慢，帶著不急不躁的從容："陛下，這不合規矩。自古帝王哪有離京數月之久的？若是讓朝臣們知道了，怕是要掀起軒然大波。那些禦史們的彈劾折子，隻怕能把禦書房的門檻都堆滿了。"
魏乾早就準備好了說辭，他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撐在書案上，目光堅定地看著三人："朕不是去遊玩，朕是去體察民情。三位大人也知道，江南鹽稅案雖然已經了結，可江南官場的積弊不是一朝一夕能清除的。朕若不親眼去看看，單憑那些奏折和密報，如何能真正了解江南百姓的生活？如何能知道那些官員是真心為民還是虛應故事？"
周淵這個時候開口了，他笑眯眯地看著魏乾，語氣溫和得像在哄孩子："陛下有這個心，是天下百姓的福分。可陛下有沒有想過，您若是離京，萬一京城出了什麼變故，您遠在江南，遠水解不了近渴。到時候朝野震動，人心惶惶，又該如何收場？"
魏乾看著他，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容："周大人，朕在京城的時候，一切安穩如常，朕不在京城的時候，一切也當安穩如常。若有人趁著朕不在就敢興風作浪，那說明這人的心早就野了，早晚都要生事。與其讓他在暗處蟄伏，不如讓他自己跳出來。朕倒想看看，誰有這麼大膽子。"
這話一出，三人的神色都微微變了一下。
魏乾見三人沉默，又補了一句："再說，朕會帶上程霖和禁軍精銳隨行，沿途各州府的官員不知朕的身份，朕正好可以看看他們平日裡是怎麼對待百姓的。這不是比坐在宮裡看那些粉飾太平的奏折要有用得多？"
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陳珺撚著胡須沉吟了片刻，率先點了點頭。林世榮剛開始是皺著眉的，但想了好一會臉色緩和了，也鬆了口。周淵見兩位同僚都點了頭，也不再堅持，笑眯眯地拱手道："既然陛下心意已決，臣等自當全力配合。"
魏乾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是夜空中突然炸開了一朵煙花。他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有三位大人坐鎮，朕放心。朕離京期間，朝中大事就勞煩三位大人了。"
送走三人之後，魏乾在禦書房裡站了片刻，心情愉悅地轉身對小德子說："去，把鎮國公世子叫來。"
林翊是鎮國公林世榮的長子，魏乾的表哥，今年十九歲，和魏乾從小一起長大，既是伴讀也是兄弟。他生得高大俊朗，眉目間有一股武將世家特有的英氣，性格沉穩可靠，是魏乾最信任的人之一。
林翊來得很快。他穿著一身墨色錦服，大步走進禦書房，見魏乾正站在窗前望著外麵，嘴角帶著一絲壓都壓不住的笑意，心裡有些納悶。
"陛下，您找我？"林翊拱手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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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乾轉過身，看著他，臉上的笑意更深了："表哥，朕要微服去江南，你陪朕一起。"
林翊的眉頭一下子皺了起來。他快步走上前幾步，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絲疑惑："陛下為何突然間要去江南？"
魏乾看向林翊輕聲說：“我想父皇了。”
林翊一聽，心裡頓時一軟，所有到了嘴邊的勸阻話都咽了回去。他跟著魏乾長大，太清楚這位帝王心裡藏著的想念了，自從太上皇離宮，陛下夜裡對著太上皇留下的舊物發呆的時候，他不是沒見過。
沉默片刻，林翊看向他問：“那父親......”
"朕已經和舅舅、陳首輔、周丞相商議過了。"魏乾打斷他，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他們同意了。"
既然那三位都同意了，那他就更沒有意思了，林翊重重點頭：“好，我陪你去。隻是護衛安排得提前布置，不能出半分差錯。”
魏乾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有表哥在，朕自然放心。你去準備吧，我們儘快出發，別驚動太多人。”
林翊拱手領命，轉身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禦書房裡又隻剩下魏乾一個人，他重新走到窗前，看著宮外連綿的屋瓦，心裡已經開始描摩江南的煙柳水鄉，隻盼著早日啟程，赴這一場江南之約。
第二天一早，魏乾處理完朝政後換了常服，出了宮，直奔徐府。
徐嬌嬌正在暖閣裡整理那本查案筆記。洛媚娘已經被押入刑部大牢，四起命案的證據鏈完整，案子很快就能了結。她雖然覺得自己這次太過冒失了，可破案的成就感還是讓她心情很不錯。
她聽見熟悉的腳步聲從院門口傳來，頭也沒抬，臉上掛著笑意："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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