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量著要去吃點東西，沈諾提議去前麵的糖水鋪子，徐嬌嬌說想吃桂花糕，雲舒輕聲說了句"那家鋪子的紅豆沙不錯"，三個腦袋湊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討論著，笑聲清脆得像碎了一地的銀鈴。
謝海棠和春杏走在後麵幾步遠的地方，看著前麵那三個背影，嘴角一直帶著笑意。
"夫人，"春杏輕聲說，"小姐今天好像開心了不少。"
謝海棠的目光落在雲舒的背影上，聲音帶著欣慰："是啊，女孩子還是該有幾個閨中密友的。從前在劉府，她連話都不敢多說一句，現在能跟著朋友們說說笑笑，我就放心多了。"
前麵三個小姑娘終於商量好了，徐嬌嬌轉過身來，正要笑著對跟在後麵的謝海棠說什麼，忽然目光對上了謝海棠的雙眼。
謝海棠原本溫和含笑的目光在這一刻猛地一縮，瞳孔驟然收緊，像是看見了什麼不該出現的東西。她的表情在那一瞬間凝固了，隨即變成了一種她從未表露過的、帶著本能恐懼的駭然。
她來不及喊，來不及多想，身體已經先一步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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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
她猛地一個箭步衝上前，一把將徐嬌嬌推開，力道大得那力道甚至將她整個人推得往旁邊踉蹌了幾步。而謝海棠自己，就在推開徐嬌嬌的同一瞬間，身體猛地一頓。
一支利箭從前方高處射出，"噗"的一聲，精準地穿過了她的左肩，箭尖從肩胛骨下方插進去，帶出一蓬鮮紅的血霧。
那一瞬間，時間像被什麼東西拽住了。
雲舒臉色煞白，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像是被人點了穴道，連呼吸都忘了。沈諾張大了嘴，想喊卻發不出聲音。春杏的瞳孔猛地收縮，身體比腦子先一步動了，衝上前穩穩接住了謝海棠正在往下倒的身體，失聲大喊："夫人！"
街上的人也終於反應過來，尖叫聲四起，有人大喊著"有人行凶"，有人四處張望想找那個放箭的人，有人踉蹌著往後躲，整條街瞬間陷入了混亂。徐嬌嬌穩住身形，第一時間回頭，看見謝海棠肩上那支還在顫動的箭矢時，瞳孔驟然一縮。
她猛地站直身體，目光像淬了火的刀，迅速掃過周圍所有可能的藏身之處。屋簷、巷口、對麵的茶樓二樓——沒有，什麼都沒有。那個放箭的人已經不見了，像是融進了人流裡，了無痕跡。
"小諾！"徐嬌嬌的聲音冷而急，"快回不爭春喊人！快！"
沈諾慘白著一張臉，轉身就往不爭春的方向跑，腳步踉蹌卻不敢停。雲舒終於像是被這一聲喊回了魂，她撲到謝海棠身邊，想碰又不敢碰，隻能跪在地上，看著母親肩上那支穿透了身體的箭矢，看著血從傷口處不停地往外湧，把母親那件青色的褙子染成了暗紅色。
"娘......娘......"雲舒的聲音輕得像風裡的碎紙，她拚命想忍住眼淚，可眼淚早已模糊了視線，她手忙腳亂地掏出自己的帕子，捂在謝海棠的傷口旁邊，帕子瞬間被血浸透，紅得刺眼。
謝海棠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全是冷汗，可當她看見女兒那驚恐無助的樣子時，心裡湧上來的第一反應不是痛，是心疼。她強撐著那隻沒有受傷的手，輕輕覆在雲舒的手背上，聲音虛弱卻帶著她慣有的安定："雲舒......別怕......娘沒事......隻是傷到肩上了......不礙事的......"
雲舒咬著嘴唇，嘴唇已經咬出了血，卻硬是沒讓自己哭出聲。她拚命點頭，一個字都說不出來，隻是死死地按著那方帕子，不讓血流得那麼急。春杏半跪在地上，緊緊托著謝海棠的上半身，眼眶已經紅了，卻比雲舒鎮定："夫人，您撐著點，大夫馬上就來了。"
街上已經有人認出了受傷的是誰，有人往不爭春跑，有人跑去喊大夫。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呼喊聲，像是整條街的人都湧了過來。
徐嬌嬌守在幾步之外，目光死死地鎖定著人群的每一個方向，手指已經扣住了袖中暗藏的短匕。她心裡清楚，剛才那一箭，是衝她來的。如果謝海棠沒有推開她，那支箭將精準地穿透她的後背心，一擊斃命。
她不知道那凶手會不會還藏在暗處等待時機，她隻知道她必須護住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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