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賞花宴上的風與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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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將軍府的賞花宴定在九月初八，這一天秋高氣爽，天藍得像是被人用清水洗過一遍，幾縷薄雲懶洋洋地掛在天邊，風裡帶著桂花的甜香和草木將枯未枯時那種清爽的氣息。
青梧院一大早就熱鬨起來了，青然帶著丁香和玉蘭把雲舒要穿的衣裳和配飾一樣一樣地擺好。
謝海棠天沒亮就醒了，魏辰之被她起身的動作驚動，迷迷糊糊睜開眼看她披了件外衣要出門，含糊問了一句："怎麼起這麼早？"
謝海棠回頭看著他說："我去看看雲舒。"
魏辰之知道她擔心雲舒，剛想起來陪她一起去，卻被她攔住了，“你就不用去了，我去一會就回來。”
“嗯。”魏辰之應了一聲，便沒有再攔她，翻了個身繼續睡。
謝海棠到青梧院的時候，雲舒剛換好衣裳坐在銅鏡前，趙姑姑正站在她身後幫她梳頭。晨光透過窗紙灑進來，落在雲舒身上那件新做的粉色衣裳上，衣襟和袖口繡著幾枝素雅的蘭草，既不張揚也不寡淡，襯得她整個人都柔和了幾分。趙姑姑給她挽了一個簡單的發髻，簪了一支白玉簪，又在她唇上和臉上輕輕點了一點胭脂。
謝海棠站在門口看著，一時沒有走進去。
她從不知道自己的女兒可以這樣好看。從前的雲舒總是低著頭，縮在角落裡，像一朵還沒有打開的花苞，把自己藏得嚴嚴實實。可此刻她坐在晨光裡，微微側著臉讓趙姑姑給她戴上耳墜，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柔和的陰影，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點亮了。
謝海棠站在門檻邊看了好一會兒才走進去，雲舒從銅鏡裡看見母親的身影，轉過頭來："娘，您怎麼起這麼早？"
謝海棠走過去，伸手幫她整理了一下衣領，又退後半步端詳了一番，才笑著說："我女兒這麼好看，我怎麼能不來看看？"
雲舒被她誇得有些不好意思，垂下眼去理袖口，耳朵尖卻悄悄紅了一下。謝海棠又囑咐了幾句——見了長輩要記得行禮，和貴女們說話不要露怯，若是有人說了不中聽的話就當沒聽見，實在待不慣就早些回來。
雲舒含笑地一一應了，沒有嫌她囉嗦。
辰時剛過，院門口就傳來了馬車停穩的聲音。謝海棠送雲舒到門口，徐嬌嬌已經站在馬車旁邊了，今日也換了一身新衣裳，鵝黃色的褙子襯得整個人鮮亮又精神。她看見雲舒從院子裡走出來，目光上下打量了一圈，沒有說什麼誇讚的話，隻是朝她伸出手，笑著道："走吧，就等你了。"
謝海棠站在門口叮囑了一句："嬌嬌，你幫我看著雲舒一些。"
徐嬌嬌拍著胸脯應了一聲，又朝謝海棠眨了眨眼："謝嬸嬸放心，有我在，保管把人給您全須全尾地送回來。"
馬車沿著秋日鋪滿落葉的官道往大將軍府的方向駛去。車窗外的田野在晨光裡泛著柔和的光澤，偶爾有農人在田埂上彎腰拾掇著什麼。雲舒坐在車裡，手放在膝上，感覺到馬車轉了一個彎，駛入一片更開闊的街巷，馬車的速度慢下來，外麵開始傳來車馬聲和說話聲——大將軍府到了。
府門口已經停了不少馬車，朱漆大門敞開著，門口站著幾個穿著整齊的婆子，正在迎接著絡繹不絕的客人。
徐嬌嬌先下了車，轉身伸手扶雲舒下來。雲舒踩在青磚地上的時候，感覺到周圍有幾道目光朝她看過來。她下意識地繃了一下脊背，隨即想起孫嬤嬤教過的話，無論有多少人看你，腰背要挺直，目光要平視，步子要穩。她深吸了一口氣，肩膀慢慢沉下來，跟著徐嬌嬌往大門的方向走去。
門口那幾個正在寒暄的貴婦人們，目光在徐嬌嬌身上停了一瞬，很快認出她是尚書府的大小姐——如今未來皇後，紛紛笑著跟她打招呼。目光在落到徐嬌嬌身後的雲舒身上時，多了幾分好奇和打量。有人低聲問旁邊的同伴那是誰家的姑娘，有人隻是多看了一眼便把目光移開了。
徐嬌嬌沒有停下腳步跟那些人寒暄，她隻是微微側過頭，壓低聲音對雲舒說："別管她們看什麼，你跟緊我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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