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議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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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鎮國公府的灶房比往常早了大半個時辰就熱鬨起來。崔氏用過早膳送林世榮出門之後，沒有回房歇著，而是徑直把身邊最得力的一位嬤嬤叫了過來。
"趙嬤嬤，你去玉歡住的客院說一聲，讓她收拾好行李，備好馬車，一會兒送她回沈家去。"崔氏站在廊下晨光裡，手裡握著茶盞，語氣平穩得像在吩咐今日采買的單子。
趙嬤嬤愣了一下，有些遲疑地看了崔氏一眼："夫人，表小姐那邊……若是鬨起來，怕是不太好收場。"
崔氏端著茶盞喝了一口，神色沒有什麼變化："鬨就鬨吧，她在我這兒住了這些日子，也該回去了。你隻管去傳話，旁的不用管。若是她非要見我，就說我今日忙著出門，抽不出空。"
趙嬤嬤也是看著崔氏嫁進林家幾十年的老人了，見她話說到這個份上，便不再多問，應了一聲便轉身往客院的方向去了。
崔氏站在廊下又喝了一口茶，聽著遠處隱約傳來一聲拔高的喊叫和幾聲勸說的動靜，麵不改色地放下茶盞，轉身往庫房的方向走去。
庫房門已經被管事婆子打開了，裡頭整整齊齊地碼著這些年府裡攢下的各種物件。崔氏走進去，目光在架子上掃了一圈，先拿起一隻紅木匣子，打開看了看裡麵的燕窩，成色上佳，是今年新收的貨，便放到一邊。又走到另一排架子前，取出兩方徽墨，墨錠沉甸甸的，表麵泛著溫潤的光澤，一看就是上品。她想了想又拿了兩刀上好的宣紙、一盒新曬的靈芝、兩支老參，一樣一樣地歸進一隻紅漆木箱裡。
第一次見麵她不能失了禮數，更何況對了位還是太上皇心尖上的人，她更不能怠慢半分。
管事婆子在一旁幫著遞東西，看她把一對品相極好的白玉如意也放了進去，忍不住小聲問了一句："夫人，今兒這是要去哪家做客？怎麼帶這麼厚的禮？"
崔氏直起腰來，拍了拍手，嘴角帶著一抹壓都壓不下去的笑意："去給那臭小子說親。禮不厚怎麼拿得出手？"
管事婆子一聽，眼睛也亮了，連忙把箱子蓋好，又用乾淨布巾把箱麵擦了一遍。崔氏站在庫房門口最後看了一圈，確認該帶的都帶了，才滿意地點了點頭："行了，把那個臭小子叫上，備車吧。"
而此刻的梅院裡，也正是一天裡最溫柔的辰光。
雲舒陪著謝海棠用完早膳就回去已經換好了一身出門的衣裳，背著那隻小布包站在門口等馬車。
謝海棠扶著青然的手走到門口，替她理了理衣領，看了看她發間那支蘭花簪子有沒有歪斜，確認無誤之後才退後半步打量了她一眼。雲舒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頭小聲說了一句："娘，我不是小孩子了。"
謝海棠笑了，伸手在她額前輕輕點了一下："在娘眼裡，你永遠都是小孩子。"
魏辰之不知什麼時候也走出來，他沒有說話，隻是很自然地站在謝海棠身側，一隻手虛虛地搭在她後腰的位置，像是在無聲地替她撐著腰。他看著雲舒那雙比從前清亮了許多的眼睛，嘴角帶著一抹極淡的弧度，沒有多說什麼，隻是朝她微微點了點頭。
雲舒對上他那雙溫和的眼睛，也彎了一下嘴角，輕聲說了一句："父親，我出門了。"
魏辰之點了點頭："路上小心。"
馬車很快就駛到了院門口。雲舒上了車，車簾放下來，馬蹄聲沿著巷口漸漸遠了。謝海棠站在院門口看著馬車消失在街角，才收回目光，轉身走回院子裡。魏辰之跟在她身側，等她走了兩步，才伸手攬住她的肩，聲音帶著一種她熟悉的、鬆弛的溫和："你現在應該可以放心了吧？她真的長大了。"
謝海棠靠進他懷裡，嘴角帶著笑意，聲音卻輕了幾分："嗯，她終於長大了。以後她有自己的路要走，我隻要在她需要的時候伸手扶一把就好。"
魏辰之低頭看了她一眼，沒有再接話，隻是牽起她的手，帶著她往院子另一邊那條鋪著鵝卵石的小徑走去："走吧，我陪你去散散步。今天的陽光好，別老悶在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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