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海棠聞言回抱了他：“今晚隨你可行？”
魏辰之聞言抬起頭，兩眼亮如星辰，他垂眸看著她：“這可是你說的，不準備耍賴。”
謝海棠在他唇上親了一下笑著說：“不耍賴。”
他們在裡間膩歪了好一會魏辰之才放過她，讓她好好換衣服。
謝海棠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褙子，腰間束著一條淡青色的腰帶，雖然腰身還沒完全恢複，但整個人看起來已經精神了許多。小公主被裹在杏黃色的繈褓裡，正安靜地睡在她旁邊的小搖床裡，小小的一團，拳頭依舊攥得緊緊的。
魏辰之在謝海棠身邊坐下，伸手握了握她的手："今日除了滿月宴，還有一件要緊事。"
謝海棠側過頭來看他，目光裡帶著一絲詢問。魏辰之看著她的眼睛，聲音帶著一種繾綣的溫柔："冊封大典，今日一並辦了。禮部和欽天監那邊都看過了，今日是個好日子，正好和曦兒的滿月宴放在一起。"
謝海棠愣了一下，像是沒有立刻反應過來："今日？"
魏辰之握緊她的手，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我考慮過了。你嫁給我的日子，我想選一個和你有關的、和曦兒有關的、讓我們都記住的日子。今日曦兒滿月，咱們一家都在——沒有比今天更好的日子了。"
謝海棠看著他那雙在晨光裡帶著認真和期待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後彎起嘴角，輕輕"嗯"了一聲。
窗外的晨光透過窗紙灑進來，落在兩個人交握的手上，落在搖床裡那個正安靜睡著的小人兒身上。
冊封大典的儀式定在午時。梅院的正廳被布置成了一個小型的典禮堂，紅綢從廊下一直鋪到正廳門口，兩旁擺著從宮裡運來的幾盞鎏金燭台。
謝海棠換上了一身明黃色的禮服，頭發被青然挽成了一個端莊的高髻，簪著一支赤金點翠的鳳頭釵，整個人站在晨光裡，像是一株終於被移栽進陽光下的海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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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部的官員站在正廳中央，雙手捧著明黃色的聖旨，正要開口宣讀，院門口忽然傳來一陣喧嘩。
劉福的聲音隔著院子傳來，帶著一種又急又喜的慌亂："九爺！夫人！外麵來了好多人——從江南來的！說是什麼萬民衣給夫人——"
他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話都說不利索了，一邊跑一邊回頭往院門口張望。
正廳裡的人麵麵相覷，還沒反應過來，隻見院門口湧進來一群人。走在最前麵的是一個穿著半舊藍布衣裳的中年男人，正是懷陽鎮碼頭上的李老大。他身後跟著幾張謝海棠熟悉的麵孔，有的是鎮上的街坊，有的是不爭春的常客，還有幾位她叫不上名字的老人家，被年輕人攙扶著，一步一步地走進了梅院的院子。
李老大手裡捧著一件東西——那是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衣裳，月白色的布料，上麵密密麻麻地縫著許多細小的布片，每一片上都用針線繡著字跡，有的工整有的歪斜，有的用紅線縫著，有的用青線綴著，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
李老大走到正廳門口，站住了腳步。他沒有跨進門檻，隻是站在門檻外麵，雙手捧著那件衣裳，朝謝海棠的方向彎下了腰。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粗糲的、被江南水土養大的沙啞，落在安靜的院子裡格外清晰："老板娘，咱們在懷陽鎮看到了太上皇的罪己詔，才知道原來那個在鎮子上幫了咋們不少的九爺就是太上皇。您倆為了我們懷陽鎮做了不少好事，咱們沒什麼好東西能送您，這衣裳是鎮上百來戶人家一人縫了一小塊布上去的，上麵繡的是大家想對您說的話。您要嫁給太上皇，咱們都支持。這衣裳是咱們的心意。"
他身後的街坊們也紛紛點頭，有人用袖子擦了擦眼角，有人低聲附和著"謝老板您是個好人""您該享福了"，有人隻是站在那裡看著謝海棠，目光裡帶著一種笨拙的、真摯的熱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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