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南星夾著排骨的筷子停在半空。
她擡起眼皮，掃了林蕭一眼。
那件花襯衫的領口敞開著，露出底下白皙的皮膚。林蕭正氣鼓鼓地瞪著她，鼻翼一張一翕，噴著粗氣。
夏南星默默收回筷子。把那塊沾滿醬汁的排骨，小心翼翼地藏到了米飯底下。
生怕這娘娘腔的唾沫星子飛進去，糟蹋了糧食。
“翹課？”她端起旁邊的紫菜蛋花湯，喝了一小口。潤了潤嗓子。“洪波沒跟你說嗎。我這合同上白紙黑字寫著，不強製早起練功。”
林蕭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
“洪導說的是不強製參加體能訓練！”
他氣得翹起蘭花指，指著夏南星的鼻子直哆嗦。指甲上還塗著透明的護甲油。
“聲樂課是主課！你一個靠唱歌比賽的人，敢不練嗓子？”
他一把抓住夏南星的胳膊。也不管她還沒咽下去的半口飯。
“走！跟我去下午的聲樂大課！我今天非得治治你這懶病！”
夏南星被他拽得一個踉蹌。人字拖差點甩飛。
“哎哎哎！你撒手！我排骨還沒吃完呢！”
林蕭根本不聽。拖著她就往食堂門外走。
花襯衫的下擺在風中淩亂。
下午兩點。一號聲樂大教室。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髮膠混著汗水的酸爽味。
二十九個女孩站得筆直。手裡捧著複印的簡譜。
“來！跟著我的節奏！”
林蕭坐在那架黑色的雅馬哈三角鋼琴前。手指在琴鍵上翻飛。
“咪—嘛—咪—嘛——頂上去！用頭腔共鳴！”
教室裡瞬間響起一片此起彼伏的“啊啊啊”聲。
尖銳。刺耳。像一群鴨子被掐住了脖子。
楚依依站在第一排。滿臉通紅。脖子上的青筋都喊出來了。
她偷偷拿餘光往後瞥。
教室最後一排的角落裡。
夏南星正盤腿坐在地闆上。後腦勺靠著白牆。
眼睛緊緊閉著。呼吸均勻。
頭頂的空調冷風吹著她額前的碎發。
她竟然在這種能把玻璃震碎的噪音裡，睡著了。
甚至還打了個細微的呼嚕。
楚依依嘴角抽搐了一下。這心理素質，真絕了。
“停！”
林蕭一巴掌拍在琴鍵上。發出一聲亂七八糟的轟鳴。
他深吸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
皮鞋在地闆上重重一跺。發出“咚”的悶響。
“夏南星！”
林蕭嗓音劈了叉。帶著點尖銳的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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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來這度假的！大家都在練聲，你擱這夢遊呢！”
夏南星被這一聲吼震醒。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拿手背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啊？開飯了？”
全班一陣鬨笑。
幾個前排的女孩捂著嘴。互相交換著幸災樂禍的眼神。
長得好看又怎麼樣？得罪了林蕭，在這個訓練營裡絕對沒好果子吃。
林蕭氣得臉都綠了。
他幾步衝過去。一把將夏南星從地上薅起來。
直接拖到了鋼琴前麵。按在那張黑色的皮質琴凳上。
“開什麼飯！張嘴！”
林蕭一拍鋼琴蓋。
“我今天倒要看看。洪導當成寶貝塞進來的空降兵，到底是個什麼破鑼嗓子！”
他雙手按在琴鍵上。直接彈了個高八度的音階。
“跟著我唱！啊——”
夏南星揉了揉被抓疼的胳膊。
直男靈魂對這種強迫行為極度反感。
但她實在困得睜不開眼。隻想趕緊敷衍過去，回宿舍補覺。
“啊。”
她張開嘴。短促、平淡、毫無感情地發出一個單音節。
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跟鋼琴的轟鳴比起來，完全被蓋了過去。
林蕭的蘭花指僵在半空。
他瞪著夏南星。難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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