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裡靜得能聽見飲水機燒水的咕嘟聲。
夏南星耷拉著眼皮，指尖在那張黑金卡的邊緣不輕不重地磨蹭。
卡片滑溜溜的，透著股子工業製品的冰冷和傲慢。
唐寧那張寫滿了“老娘很有錢”的臉就在跟前。
粉底抹得勻實，眼影勾得深邃，每一根眼睫毛都像是經過精確計算後才翹起來的。
夏南星看著這張臉，腦子裡冒出的第一個念頭竟然是：這姑娘平時洗臉得搓多久？
“問你話呢。”
唐寧眉頭壓低，原本那副勝券在握的架勢被夏南星那個“能不能取現”的問題給頂歪了。
她嗓音裡透著股子憋悶，指甲蓋在大理石桌麵上發出一聲刺耳的刮擦。
“卡裡有七位數。隻要你點個頭，我現在就讓秘書把密碼發給你。”
唐寧補了一句，下巴又往上擡了三公分，眼神裡全是那種“看我不砸死你”的狠勁兒。
夏南星嘆了口氣。
她把手從卡片上挪開，反手伸進了衛衣那個漏了個小縫的兜裡。
在那堆揉皺的紙巾和兩枚五角硬幣中間，她摸到了一個圓滾滾、硬邦邦的玩意兒。
掏出來。
是一個還帶著點餘溫的鹹鴨蛋。
這是她剛才在後街買奶茶時，隔壁攤位的大媽非要塞給她的，說是自家醃的，流油。
夏南星沒理會周圍那些選手的抽氣聲，也沒看洪波那張快要腦充血的老臉。
她旁若無人地在桌角上磕了一下。
“啪。”
蛋殼碎了，裂出一圈細密的蛛網紋路。
夏南星兩根指頭靈活地剝著殼，指甲蓋挑開那層薄薄的內膜。
一股子淡淡的、帶著點腥鹹的香氣，瞬間在大廳裡散開。
那種充滿市井煙火的味道，一頭撞進了唐寧身上那股子幾千塊一瓶的冷香裡。
“我說唐小姐。”
夏南星剝掉一半殼，露出了裡頭白嫩嫩、顫巍巍的蛋白。
她擡頭看著唐寧，眼神清冷，沒帶半點火氣。
甚至。
還透著那麼一丁點兒看“地主家傻兒子”的同情。
“你這卡裡的錢，去食堂能刷出紅燒肉不？”
夏南星問得認真。
她指了指那張黑金卡，又指了指自己手裡的鴨蛋。
“你這陣仗搞得挺大，又是法拉利又是黑西裝的，我都替你累得慌。”
唐寧愣住了。
她原本準備了一肚子羞辱人的詞兒，什麼“雲泥之別”，什麼“不自量力”。
可這會兒，那些話全卡在了嗓子眼裡，像是一團吐不出來的爛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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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著那個被夏南星剝得光溜溜的鹹鴨蛋，眼角劇烈地抽動了兩下。
這女人是腦子有坑嗎？
老娘給你砸七位數，你跟我這兒談紅燒肉？
“夏南星！你少在這兒裝瘋賣傻！”
唐寧的聲音拔高了半個調，氣得手心都在發燙。
“你這種窮酸樣，我見得多了。故意表現得視金錢如糞土，不就是想提價嗎？”
她冷笑一聲，眼神狠厲。
“兩百萬。明天我要是在台上看見你，我讓你在這個圈子徹底消失。”
夏南星沒接話。
她指尖用力，在那顆鴨蛋中間掐了一下。
一股子金紅色的、亮晶晶的鹹蛋油，順著裂口滋溜一下流了出來。
那香味，簡直不講理地往鼻孔裡鑽。
夏南星湊過去，輕輕吸了一口蛋油，滿足地眯了眯眼。
“那個……唐小姐，咱別整那些虛的。”
夏南星咽了口唾沫，嗓音沙啞。
她順手從桌上的抽紙盒裡拽出一張紙，擦了擦手指上的油。
“正好，我這兒多出兩塊錢的預算。你要是不嫌棄，這鴨蛋分你一半？”
夏南星把那個流著油的鴨蛋往唐寧麵前湊了湊。
“你吃沒吃飯啊？看你這臉色，白得跟刷了石灰似的，是不是胃不舒服？”
圍觀的選手們集體石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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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依依在後麵捂著嘴，差點沒當場笑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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