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那日在塔樓中與江歲的談話已經過去三天了。
意料之內,江歲最終選擇登上沈漾一早準備好的機票,飛向北方。
登機的當天,他大約撥了三十通電話,才終於在夜幕降臨時見到她。
也許是出於可憐他,她才來的,江歲這麼想,可他真的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了。
他清晰地感知到也許這次不能見到她,也許以後都不會再輕易見到了。
她隻是匆匆說了幾句道別的話,沒什麼特殊的。
江歲也並不想聽她說這些,於是他問:“你是不是很早之前就準備把我送走了?”
她的話戛然而止,表情透露出些許不想再解釋的煩躁,她的耐心在見到他的那一刻就很匱乏。
不過,江歲不在意這些。
她一向如此,在傳遞善意的同時,始終是疏離的,冷漠的,不求回報的的,讓人抓不住,猜不透。
“小子。再這麼多廢話。”她指著不遠處的城中湖,“我不介意把你淹死。”
她這句話有些極端,江歲敏銳察覺到,前幾天還在假裝貼心的長輩“威逼利誘”他去京城,現在為什麼直接恐嚇?
她遇到什麼了嗎?
“姐姐你……”他想問,又注意到她的額頭有點紅,像是在哪裡撞到了,“這裡怎麼了?”
他有些緊張。
沈漾顯然知道他的想法,也知道他愛胡思亂想。
他很聰明,也善於捕捉蛛絲馬跡。
“我沒事。”她目光篤定,“不要多想。去京城,好好走自己的人生。”
話裡有話,江歲第一反應她絕對有事藏著。
但他沒有資格,也沒有能力去探究,他的命是她救的,他現在看似敞亮的前途也是她為他鋪好的,他沒有立場去質疑她的一切決定。
他隻需要遵從她的一切決定和要求。
“姐姐。你會想我嗎?”在沈漾轉身時,他的聲音帶著憂傷,像是再度被拋棄。
沈漾沒有轉身,敷衍地“嗯”了一句。
“真的嗎?”江歲追問。
沈漾:(`皿′)小子。蹬鼻子上眼挺來勁啊!
“你接下來是不是還想問我要用哪裡想啊?怎麼想啊?”
江歲毫無遲疑:“可以問嗎?”
“……”,fuck,沈漾無語地捂住臉。
“姐姐。”他又喊,可憐巴巴。
“怎麼想?你說怎麼想!”沈漾指著他鼻子,什麼鬼問題,幼稚的小孩,“用骨頭,用牙齒,用腸子手臂大腿身體去想!”
“不應該是用心嗎?”江歲糾正,身體也可以想他嗎?沒有體驗過。
沈漾氣笑了,“要不你還是別去京城了吧。你去跳湖吧。智障。”
“……”他不說話了。
沈漾:“倒黴孩子。”
江歲:“我不是孩子了。”
沈漾:“別說胡話了好嗎?”
江歲:“……”
“瞪著我看乾什麼?”
“是不是想乾架。”
“再看把眼睛挖了。沒禮貌。”
沈漾擼袖子,(???)。
正在依依不舍,打算好好記住她現在模樣的江歲,“……”
煽情失敗。
江歲無奈,想解釋。
沈漾趕緊捂住耳朵,省得再聽他廢話,在風中裹緊身上的衣服,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匆然離開。
她來得很低調,走得也很低調,戴著黑色的鴨舌帽,剛上車時,江歲眼尖地看到她似乎又戴上了口罩。
奇怪的感覺在蔓延。
可即將起飛的航班容不得他繼續往下深想。
在安排他北上前,她似乎更早地為小魚還有猴子媽,以及遠在他處的那幾位友人安排好一切。
當然,這一切隻是一個猜測,他沒有超能力,也沒有勘破人心的本事,但第六感不會有錯。
他離開陵城前往京城後,也許在不久的將來,她也會離開此處,而在此之前她會妥帖地安排好一切。
登上飛機,江歲望著舷窗外遼闊廣袤的景色,強迫自己心緒放空,然後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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