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來都來了，論個道吧待三宗弟子到齊，季白擡手在半空輕輕一劃。
赤金火光自迎客台前鋪開，一路沒入雲海深處。大道兩側有爐影沉浮，腳下則平穩得如同實地，連裴緋衣發間垂落的細小銀飾都沒有晃動一下。
季白率先踏上大道，十名築基弟子緊隨其後。
大力神宗那三兄弟走在最後麵，剛邁出兩步，石搬海便彎腰摸了摸赤金地麵，又擡腳輕輕踩了兩下。
石裂嶽低聲問道：“結實嗎？”
“道君以法則凝成的大道，你說呢？”
溫百川手中拂塵一甩，笑容溫和，隻是腳步不動聲色地快了幾分，和三人拉開距離。
石搬海這才直起腰，認真評價道：“比咱們宗門那塊飛行石台結實。”
話音剛落，前方幾人的目光便一起落了過來。
陳豪原本還在調整披風角度，聞言默默往旁邊挪了兩步。他倒不是擔心大道塌了，隻是覺得和這三兄弟站得太近，腦袋容易尖尖的。
另一邊，裴緋衣依舊走在柳煙兒身旁。
她一路沒有再挽柳煙兒的手，隻是每當大道轉向，便會提前半步擋住迎麵的雲霧。柳煙兒識海中的係統偶爾亮一下，好感度不快不慢地往上跳，看得她眼皮也跟著跳。
不過半個時辰，眾人眼前的雲海便漸漸散開。
前方沒有山川，也沒有城池，隻有一片被灰白霧氣籠罩的荒原。荒原盡頭立著九根斷裂石柱，柱身布滿空間侵蝕留下的黑斑，中央則是一座數百丈寬的圓形祭台。
祭台四周已經站著十名白衣劍修。
他們背後皆負長劍，衣袖綉著太虛劍宗的銀色雲紋，彼此氣息連成一片。為首之人修為已至築基中期巔峰，眉心生有一道淡銀劍痕，自季白等人出現後，目光便落在柳煙兒三人身上，再沒有移開。
而在祭台上空，一名麻衣老者盤膝坐在劍匣之上。
老者身形乾瘦，膝前橫著一柄沒有劍鞘的青色古劍。劍鋒明明一動不動，周圍虛空卻不斷浮現細密裂痕。
季白認得此人。
太虛劍宗大乘老祖，天衡劍尊。
當初青冥劍主被收入人皇幡時，現身求情的三道虛影之中，便有他一個。
赤金大道落在祭台邊緣，天衡劍尊也緩緩睜開眼睛。
他的視線掃過季白，最後停在季白空著的右手上，像是在確認那桿會冒黑煙的幡有沒有被帶來。
“煉天道君好大的架子。”
天衡劍尊聲音不高，荒原上的霧氣卻被震得向外退去，“讓老夫與門下弟子在此等了半日，你來得未免太晚。”
季白取出那枚刻著殘破山河圖的令牌。
令牌邊緣，一點赤光剛好移到正中。
“約定時辰才到。”
他看了一眼十名站得筆直的劍修，“你們提前半日過來蹲著，也算到本座頭上？”
祭台邊安靜了一瞬，天衡劍尊眼角輕輕抽動，太虛劍宗為防碧陽仙門提前做手腳，確實在天還沒亮時便到了。
那名眉心帶著劍痕的弟子神情不變，隻是背後的劍匣裡傳出一道輕響。
天衡劍尊沒有繼續爭論，他擡頭看向天外，手中青色古劍輕輕一轉，“既然來了，便動手吧。”
季白也走上祭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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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大乘分別站在祭台兩端，中央隔著百丈距離。下一刻，天衡劍尊擡劍刺向上方，青色劍光沖入雲層，整片天空頓時如布帛般向兩側裂開。
裂縫之後並非星空，而是一片翻湧不休的漆黑虛無。
季白翻掌取出玄陽真君交給他的黑色圓盤。法力灌入其中，盤上無數裂紋同時亮起，那片殘破小世界的虛影迅速浮現。
此刻，它還漂在滄瀾界外。
破碎陸地隨虛空亂流起伏，暗紅殘陽懸在天邊，搖搖欲墜的世界壁壘正與滄瀾界不斷摩擦。每次碰撞，都有大片灰白光點散入虛無。
天衡劍尊的劍光率先纏住界壁一角。
季白五指收攏，圓盤內升起無數赤金鎖鏈，從裂縫探入界外，扣住小世界另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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