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界北部，一隻半人長的噬金蟲伏在碎石間，六條蟲足死死扣住地麵。它背上的甲殼布滿金斑，口器裡還咬著半截法劍，咀嚼聲傳出數十丈。
劍一站在它麵前，眉心銀色劍痕亮起。
青鋒落下，噬金蟲背殼從中裂開，連帶下方大地一同多出百丈劍痕，蟲屍向兩側倒去，腹中尚未消化的礦石滾了一地。
劍一甩去劍鋒上的黏液，腰間卻傳來兩道脆響。
哢。哢。
他動作停住，十枚命簡被紅繩串在一起，此時排在第四與第八位置的玉簡已經碎成數塊，裂紋還在延伸，碎屑從他掌間漏下，落進噬金蟲流出的暗綠色血液中。
劍一低著頭，很久沒有動，長劍發出低鳴，他握劍的手在抖，劍鳴也跟著斷斷續續。
出發前，劍四還在檢查眾人的劍陣，劍八則站在旁邊笑，問殘界裡若有靈酒，能不能先替宗門嘗一口。
如今命簡碎了，一個死在數息前，一個緊隨其後。
劍一將剩餘碎片攏進掌心，碎玉邊緣劃破皮肉，鮮血沿著掌紋滴落。他卻越握越緊，直到那些玉片全被壓成粉末。
“老四。”
他開口時，聲音啞得厲害。
“小八。”
眉心劍痕向下延伸，穿過鼻樑，一路落到胸口，丹田內的築基道台隨之震動，原本刻在道台上的八道劍紋同時亮起，其中兩道顏色暗淡下去，留下的位置卻被銀色劍意填滿。
師尊曾說，他走的是唯心劍道，劍由心生，心越痛，劍越利。
劍一以前隻覺得這句話晦氣，劍修求道，靠劍訣，靠悟性，靠日夜苦修，誰會盼著自己受苦？
現在他懂了，體內靈力沖開最後一道關隘，築基中期的氣息節節攀升，四周碎石被劍意托起，還未離地便化成整齊石片，噬金蟲堅硬的甲殼發出細密摩擦聲，裂口越來越多，最後散成滿地薄片。
築基後期。
劍一擡頭，眼底血絲交錯，剩餘命簡中，第七枚正散發著銀光，方向直指西南。
小七還活著，也隻有她知道，劍四與劍八死在誰手裡。
劍一拔出長劍，腳下荒土塌陷，他化作一道銀線掠過殘山，沿途灰霧被劍氣劈出長長溝壑，久久無法合攏。
“等我。”
聲音留在原地，人已到了數裡之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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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片荒原上，林穩吞下一枚療傷丹，將損壞的玄龜盾收回儲物袋。
盾麵多出十幾道裂口，六麵陣旗也隻剩兩麵完整的。貼在衣袍內的護身符用掉大半，剩下的幾張被他重新擺正，一張不少地壓在要害處。
寧小荷坐在黑坑邊緣，把燒焦的緋紅軟綾疊好，塞進貼身香囊。她掌心被殘留劍意燙出紅痕，手卻一直沒鬆。
林穩遞過去一枚丹藥，“吃了。”
寧小荷搖頭。
“後麵還會遇上太虛劍宗的人。”
她沉默片刻，接過丹藥吞下，又從紙袋裡摸出一顆蜜餞，蜜餞放進嘴裡，她嚼了幾下，臉上沒有半點平日裡的滿足。
“不甜了。”
林穩看了一眼紙袋，“換一顆。”
寧小荷又吃了一顆，還是搖頭。
她把紙袋紮緊，起身拍掉裙上的土，“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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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穩取出親傳令牌，赤金令牌正朝東南方向發熱，遠處天邊也有紫色雷光接連亮起。
能把築基雷法用出這般動靜的人，他隻認識一個。
“陳豪在那邊。”
兩人催動遁法，朝雷光傳來的方向趕去。
此時的陳豪，情況談不上體麵，黑色披風隻剩半截，右邊袖口掛著三隻拳頭大的噬金蟲，斷劍倒是保住了，劍柄上的鐵環已經被咬走，剩下光禿禿一根木頭。
“這蟲子怎麼專拆裝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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