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桀桀桀，道友恐怕走不了了殘界沒給眾人多少喘息的時間。
倒懸長河開始狂暴，億萬鈞河水卷著山石湧向灰霧，大地也浮現出一道道深不見底的裂口。
斷峰正在往下沉。
眾人腰間令牌同時燃起赤光，化作光罩籠住各自身軀。林穩撈起徹底報廢的玄龜盾，柳煙兒以玄水托住脫力的寧小荷，石家三兄弟扛起溫百川。陳豪剛把焦黑的雙腳從石縫裡拔出，整個人便被赤光拽上半空。
另一邊，劍七抱住同門屍身，剩餘的劍五背起昏迷的劍一。
灰霧從四麵八方合攏，下一息，眾人化作十餘道流光衝天而起。斷峰在他們身後轟然坍塌，連同蟲王屍體一併墜入深淵。
當最後一道赤光消失，殘陽徹底熄滅，整座小世界被灰白霧氣吞沒。
祭台之外，九根斷柱同時震動。
季白睜開雙眼，擡手朝入口一抓。赤金火光化作雲層，將最先衝出的柳煙兒等人穩穩托住。
天衡劍尊也在同一時間出手。
青色劍氣卷過虛空，接住昏迷的劍一、劍七以及劍五。劍七懷中還抱著一具屍體，鮮血已經將半邊白衣染紅。
天衡劍尊的目光在幾人身上一一掃過。
十人入內，隻回來三個，他握住青色古劍的手微微收緊，臉上依舊看不出多少情緒。
裴緋衣扶著寧小荷落在祭台邊緣。溫百川身上的獸紋開始消退，氣息也飛快跌落，石家三兄弟圍在他身旁，確認自家師兄還有氣後，終於鬆了口氣。
季白神識一掃，三名弟子的傷勢便盡數落入眼中。
都活著，根基也沒損壞。
至於陳豪那雙冒著熱氣的腳，養幾日便能重新下地。
“師尊。”柳煙兒三人同時行禮。
季白微微頷首，他袖袍一揮，三道溫和火光分別落入三人體內，壓下還在躁動的藥力。
“回去再說。”
季白收起懸在祭台上方的黑色圓盤。
失去牽引之後，殘界入口迅速收攏。灰白霧氣最後翻湧了幾下，徹底消失在虛空深處，隻留下一圈緩緩癒合的黑色裂縫。
赤金大道自季白腳下鋪開，柳煙兒等人剛準備踏上去，後方忽然傳來一陣低沉笑聲。
“桀桀桀……”
笑聲乾澀，停頓還略顯生硬。
陳豪腳步一頓，偷偷轉過頭，天衡劍尊立於劍匣之上，手持青色古劍，嘴角正一點點向上揚起。那副神情配上剛才的笑聲，比煉屍峰裡剛出棺材的老屍還要生硬。
季白也回過身。
“天衡道友。”他神情有些古怪，“堂堂劍尊笑成這樣，多少有點倒反天罡了。”
天衡劍尊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他很快恢復平靜，青色古劍緩緩擡起，劍鋒對準了赤金大道。
“練得不熟，讓道友見笑了。”
一道青色劍光斬落，赤金大道從中斷開，火焰向兩側飛散，卻沒有落向荒原，反而停在了半空。
四周空間凝固了，季白擡眼望向天衡劍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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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衡劍尊將古劍橫在身前，終於說出了早已準備多時的那句話。
“煉天道友，你恐怕走不了了。”
話音落下，九根斷柱深處傳出鎖鏈拖動的聲響。
一道又一道古老陣紋從地下浮現，彼此勾連，轉眼覆蓋方圓萬裡。剛剛癒合的空間裂縫再次張開，這一次卻沒有通向殘界，漆黑裂口中全是鋒銳劍意。
灰霧深處，一名麻衣老者緩緩走出，他雙手空空，背後卻懸著三千道透明劍影。每邁出一步，附近空間都會多出密密麻麻的劍痕。
太虛劍宗，藏鋒劍尊。
荒原上方的天色隨之一暗，一輪銀白劍月顯現，黑衣女子坐在月輪邊緣，腰間長劍隻露出半寸，清冷劍光便已封住季白頭頂虛空。
照夜劍尊。
浩然正氣緊接著從西方升起，墨色潮水漫過荒原，青衫中年踏浪而來，手中握著一卷半開的古書。海浪中每一滴墨水，都藏著一枚金色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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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然書院，觀海先生。
他身側的虛空被人從內部推開，滿頭白髮的老者提筆走出，筆尖尚未落下，天地間已經多出一篇金色文章。篇章首尾相連，化作屏障封死遠處天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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