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貧僧是內鬼玄陽真君挨了這一拳，整個人橫飛千丈，沿途撞碎三層墨浪。
碧黑古印失去操控，被觀海先生一卷古書拍進荒原。大地猛地一沉，方圓百裡的碎石全跳了起來。
季白剛把天衡劍尊壓進爐口，聽見動靜，扭頭看了一眼。
天嶽道君站在原地，拳麵還沾著血，撼天神尊也停下了。
他硬頂著三千劍影回頭，肩頭被削開一道口子都沒管，瞪著天嶽道君。
“老嶽，你瘋了？”
天嶽道君收回拳頭，背後青黑石碑發出低沉嗡鳴。他沒有回答，腳下一踏，徑直越過墨潮，落在觀海先生身旁。
正道六位大乘迅速挪動位置，無相神僧擡起錫杖，佛光在天嶽道君腳下鋪開。天章大儒補上缺口，金色文章橫貫長空，將他穩穩護在陣中。
六對六的局麵，眨眼成了七對五。
玄陽真君從深坑裡爬出來，胸前黑袍碎了一大片。他抹掉嘴角鮮血，先看天嶽道君，又看自己背後。
“為什麼？”
撼天神尊緊跟著吼了出來。
“對啊，為什麼！”
他這一嗓子震得藏鋒劍尊身後劍影亂晃，連照夜劍尊都皺了皺眉。
綺羅道君手中紅紗懸在半空，銀鈴沒再響。她盯著天嶽道君看了半天，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淡去。
“老嶽，三百年前你去我洞府喝酒，還罵金光寺的禿驢念經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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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嶽道君雙手合十，“當時貧道心境尚有波瀾。”
素心道君拎著酒壺，眼角輕輕一跳，“你管自己叫貧道？”
天嶽道君沉默片刻，又朝無相神僧那邊挪了半步，“貧僧還沒習慣。”
整片戰場安靜下來，季白手中的煉天神爐都停了一瞬。
無相神僧閉著眼，低聲念了一句佛號。天嶽道君背後的青黑石碑隨之裂開，石屑簌簌落下，露出裡麵一尊暗金佛像。
佛像隻有半丈高，眉眼卻與天嶽道君一模一樣。
撼天神尊張著嘴，半天沒合上，“你背了兩千年的鎮嶽碑，裡麵藏著你自己的佛像？”
天嶽道君點頭。
“方便每日觀想。”
“你不是告訴我，這碑是你師尊臨終所贈！”
“確實是師尊所贈。”
“你師尊不是神宗上上上上代宗主嗎？”
天嶽道君再次沉默。
無相神僧替他開口：“他還有一位佛門授業恩師。”
撼天神尊臉都綠了，“你到底有幾個師尊？”
天嶽道君擡手掐算了一下，“活著的沒了。”
玄陽真君捂著胸口走回陣前，他盯住無相神僧，“什麼時候的事？”
無相神僧用錫杖輕輕敲地。一圈金光散開，天嶽道君額頭浮現出一枚細小佛印。
佛印起初隻有米粒大小，很快沿著皮膚蔓延，轉眼覆蓋全身。
他的氣息也隨之變化。
厚重山意中透出金色佛光，血氣仍舊強橫，卻帶著一股鎮壓邪祟的威嚴。背後那尊暗金佛像睜開雙眼，雙掌合攏，萬丈金身拔地而起。
季白看了看金身，又看向天嶽道君，“這可不像臨時起意。”
天衡劍尊從神爐下脫身，青色古劍橫在身前。
“當然。” 他聲音依舊平靜，眼底卻多了幾分笑意，“天嶽道友築基之時，曾潛入金光寺藏經閣。”
撼天神尊猛地轉頭道：“築基？”
“他想偷《不滅金身經》。”無相神僧接過話頭，“寺中長老發現他根骨極佳，便留他聽了七日佛法。”
素心道君挑眉，“然後呢？”
“七日後，他帶著經書走了。”
玄陽真君冷笑一聲，“所以他偷成功了？”
無相神僧搖頭，“經書是故意讓他帶走的。”
眾人目光齊刷刷落在天嶽道君身上。
天嶽道君麵無表情，耳根卻悄悄紅了一點。
無相神僧繼續說道：“那捲經文每修一層，便會在神魂中種下一道佛印。待到金身圓滿，佛印也會徹底蘇醒。”
撼天神尊低頭數了數手指，又擡頭看天嶽道君。
“你從築基開始練，練到大乘，然後今天才站過去？”
“金身難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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