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虛群山一片安靜。
數千名劍修望著腕上的“欠”字,又看看滿山正在搬東西的碧陽弟子,臉色一個比一個沉重。
人群後方忽然有人咳了一聲。
“前輩。”
玄陽真君擡眼,開口的是個鍊氣圓滿弟子,臉上還沾著灰。他先看了看周圍同門,才小心說道:“弟子知道一處地方,可能藏著東西。”
灰發修士臉色微變。
“閉嘴!”
那弟子嚇得縮了縮脖子,聲音卻沒停。
“藏劍峰東側有一塊試劍石,下麵壓著三長老的私庫。三年前我替他搬過兩箱庚金,親眼看著他把入口封上。”
玄陽真君眼睛亮了,他擡指一點,那弟子腕上的黑色數字迅速跳動,眨眼少了兩成。
弟子低頭看去,呼吸頓時急促起來。
周圍劍修也看見了。
玄陽真君取出玉簡,慢悠悠補上一句:“提供藏物地點、陣法入口,或別人不知道的宗門隱秘,都能抵債。能減多少,看消息值多少。”
“叛徒!”一名中年劍修怒目而視,“宗門待你不薄,你竟敢出賣三長老!”
鍊氣弟子梗著脖子:“老祖逃跑的時候,也沒帶上我啊。”
中年劍修一滯,那弟子又看了眼自己少掉兩成的債務,腰桿逐漸挺直。
“何況私庫裡的庚金是三長老剋扣我們煉劍材料攢下的。我這叫物歸原主。”
“放屁,你分明是賣主求榮!”
“你清高,你欠得比我多。”
兩人差點當場打起來,玄陽真君還沒開口,人群另一側已經擠出一名女弟子。
“前輩,我也知道一處!”
她舉起手,生怕晚了一步。
“洗劍池底下有條暗道,能通往二長老的洞府。洞府裡有一間密室,外麵擺的是劍譜,後麵全是靈石。”
剛才還在怒斥叛徒的中年劍修猛然回頭。
“胡說!二長老清修多年,怎麼可能藏靈石?”
女弟子冷笑一聲。
“我就是二長老的記名弟子。去年他讓我下池撈劍,我看見他半夜進去過七次。”
“你有證據嗎?”
“密室機關在床頭第三塊玉磚下麵。”
玄陽真君擡指再點,女弟子腕上的數字直接少了三成。
中年劍修嘴唇動了動,迅速擠到前麵。
“前輩,弟子實名舉報五長老!”
四周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
剛才罵得最兇的人,此刻神情無比認真。
“五長老在落霞峰養了十二隻尋寶鼠,其中一隻銀毛的能找到靈氣最濃的地方。那老東西每次發現寶貝都隻上交一半,剩下的藏在後山。”
人群中,一名五長老門下弟子氣得發抖。
“你剛才還罵別人叛徒!”
中年劍修頭也不回。
“此一時彼一時。”
“你還要不要臉?”
“臉能抵債嗎?”
那名弟子張了張嘴,竟找不到話反駁。
玄陽真君低頭記錄位置,眼角笑紋越來越深。
有了第一個帶頭,太虛劍宗剩餘弟子徹底坐不住了。
一個滿臉正氣的青年走出人群,先朝祖師殿方向拜了三拜。
“師尊,對不住了。”
拜完,他轉身便衝到玄陽真君麵前。
“我師尊的葯園下麵埋著一口寒玉棺,棺裡沒有屍體,全是他這些年攢下的靈藥。入口要用他的佩劍才能打開,佩劍現在就在我手裡。”
遠處鎮壓的太虛長老突然睜眼。
“逆徒!”
青年肩膀一抖,腳步卻更快了。
“前輩,我還能帶路!”
“好。”
玄陽真君擡手減去他一半債務。
青年看著手腕,眼睛都紅了。
其師尊掙紮著擡起頭,“早知今日,老夫當年就該把你逐出師門!”
青年隔著人群喊道:“師尊,你私庫那麼多東西,平時連一塊上品靈石都不捨得給我。咱倆誰更像外人,你心裡沒數嗎?”
那長老氣息一亂,當場嘔出一口血。
越來越多的劍修舉起手。
有人舉報自家峰主在劍爐下麵埋酒,有人交代藏經閣夾層藏著沒登記的秘術,還有人將師兄偷偷挖出的洞府位置說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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