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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東瞪她一眼，沒吭聲。
張翠蘭也不惱，故意拔高音量，衝著院子裡喊。
“真是造了孽了！親媽找了野男人，連親兒子都不要了。這年頭，吃軟飯的右派也能登堂入室，還帶著個拖油瓶閨女來吸血。林樹啊林樹，你好歹以前也是個穿軍裝的，現在連臉皮都不要了，靠賣身換錢，你也不怕祖宗從墳裡跳出來抽你！”
這嗓門極大，半個村子都能聽見。
沒一會兒，周圍幾個鄰居端著飯碗湊了過來，對著院門指指點點。
院子裡，林樹正幫著紀婷劈柴，聽到這話，手裡的斧頭猛地頓住，臉色瞬間漲得紫紅。
他一個大男人，被當眾罵吃軟飯、賣身，自尊心被按在地上摩擦。
紀婷更是火冒三丈，扔下柴火，抄起牆角的竹掃帚就往外衝。
“張翠蘭，你滿嘴噴什麼糞！老娘嫁給誰關你屁事，再敢胡咧咧，我撕爛你的嘴！”
張翠蘭往後退了一步，雙手叉腰，有恃無恐。
“紀大夫，你乾嘛生這麼大氣？我說的有錯嗎？全村誰不知道林樹欠了徐老大六百塊錢還不上。他前腳離婚，後腳就帶著閨女爬你的床，這不就是算計你的錢嗎？你那六百塊，可是建軍拿命換來的，你花在一個吃軟飯的身上，你不怕半夜建軍來找你算賬！”
“你！”紀婷氣得渾身發抖，舉起掃帚就要打。
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穩穩按住了掃帚柄。
林桃從屋裡走出來，神色平靜，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笑意。
“媽，對付這種滿嘴長瘡的人，動手臟了你的掃帚。”
林桃叫得極其自然，順手把紀婷拉到身後。
張翠蘭上下打量林桃，冷笑一聲：“你就是那個心機深沉的丫頭片子吧？小小年紀不學好，攛掇親爹入贅換錢。你親媽不要你，你就來禍害紀大夫，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一家子下賤胚子！”
圍觀的村民交頭接耳，雖然覺得張翠蘭說話難聽，但也覺得林樹這事辦得不地道。
林桃沒搭理張翠蘭，目光在院子裡掃了一圈。
大黃狗趴在樹蔭下吐舌頭，小咪在屋頂上舔爪子。
籬笆底下，一隻蘆花大母雞正用爪子刨土，找蟲子吃。
“咯咯噠！氣死本雞了！這老虔婆又來放屁！”
蘆花母雞突然撲騰著翅膀，對著門外的張翠蘭咯咯叫喚。
“前天半夜，她翻牆進來，踩碎了我剛下的兩個蛋！咯咯噠！心疼死我了！”
林桃挑了挑眉，盯著那隻母雞。
母雞越罵越起勁，脖子上的羽毛都炸開了：“她不僅踩我的蛋，還跑到藥圃裡，把紀大夫辛辛苦苦種的三七連根拔了三棵！咯咯噠！小偷！老賊婆！”
林桃嘴角的笑意擴大。
真是瞌睡來了送枕頭。
她轉過頭，看著還在唾沫橫飛的張翠蘭，慢條斯理地開口：“張嬸，你今天早上出門沒刷牙吧？不僅嘴臭，連腦子也不好使。”
張翠蘭眼睛一瞪：“死丫頭，你說什麼！”
“我說，你賊喊捉賊的本事挺大。”林桃指了指院子裡的蘆花母雞，“我家這隻母雞脾氣暴，它剛才告訴我，你前天半夜翻牆進了我家院子。”
此話一出，周圍頓時安靜了一瞬，隨後爆發出哄堂大笑。
“林家丫頭瘋了吧？母雞還能說話？”
“為了護短，連這種瞎話都編得出來。”
張翠蘭更是笑得前仰後合，指著林桃的鼻子：“哎呦我的老天爺，大家聽聽，這丫頭得了失心瘋了！母雞跟你說話？它是不是還告訴你我是王母娘娘下凡啊！”
林桃不緊不慢地往前走了一步，盯著張翠蘭的眼睛：“它沒說你是王母娘娘，它說，你翻牆的時候沒站穩，一腳踩碎了它剛下的兩個蛋。蛋液全糊在你那雙黑布鞋的鞋底上了。”
張翠蘭的笑聲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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