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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推了推金絲眼鏡，目光掃過桌上的火柴、劉大發手背的血痕，最後落在林桃手裡的信封上。
“書霆哥！”劉娜娜眼睛一亮，隨即換上一副委屈的表情，跑向紀書霆，“你來得正好！這個瘋丫頭帶野貓咬我爸，還搶我們大隊部的機密文件！”
紀書霆避開劉娜娜伸過來的手，徑直走到林桃身邊。
他看著林桃：“需要幫忙嗎？”
林桃揚起手裡的信封，直接遞給紀書霆。
“紀乾事，你是公社派下來的人，正好做個見證。”林桃聲音洪亮，確保門外漸漸聚集的村民都能聽見，“昨天縣裡發了一封公函。劉支書花了十塊錢，從喝醉的郵遞員手裡把信截了，剛才正準備燒毀。”
門外的村民頓時炸了鍋。
“截公函？那可是犯法的！”
“劉大發膽子也太大了！”
劉大發臉色煞白，強作鎮定地指著林桃：“你放屁！那是我自己的一封廢信！你少在這血口噴人！”
紀書霆低頭看向手裡的信封。封口處的火漆完好無損，上麵清晰地印著縣革委會的公章，收件人寫著：紅星大隊，林樹。
“劉支書。”紀書霆抬起頭，眼神鋒利如刀，“縣革委會發給林樹同誌的公函，什麼時候變成你的廢信了？”
劉大發雙腿一軟，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我……我這是代收！代收！”劉大發結結巴巴地狡辯。
“代收到準備用火柴點燃？”紀書霆拿起桌上的火柴盒，語氣冰冷，“截留國家公函，蓄意破壞平反政策。劉大發，你這個支書，當到頭了。”
劉娜娜徹底慌了，衝上前去拉紀書霆的袖子：“書霆哥，你別聽她胡說！我爸沒有……”
“汪！”大黃狗猛地叫了一聲。
劉娜娜嚇得跌坐在地，不敢再動。
紀書霆沒有理會地上的劉娜娜。他當著所有村民的麵，撕開了信封的火漆，抽出裡麵的紅頭文件。
他展開文件，聲音清晰地傳遍整個大隊部。
“經縣革委會複查，林樹同誌於1970年被錯誤劃為右派一案，純屬誣告。現決定撤銷原判，恢複林樹同誌的名譽，恢複其原有軍職待遇，補發十年工資，並安排回城工作！”
全場死寂。
幾秒鐘後，人群中爆發出倒吸涼氣的聲音。
恢複軍職待遇！補發十年工資！還要回城工作！
曾經人人喊打的落魄右派，一夜之間變成了高不可攀的首長！
林桃聽著文件內容，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便宜爹終於熬出頭了。
劉大發癱在椅子上，麵如死灰。他知道，自己完了。不僅支書當不成，還得進去蹲大牢。
劉娜娜更是麵無人色，想到自己昨天還在嘲笑林桃一家是垃圾，現在人家一躍成了她高攀不起的存在。她嫉妒得渾身發抖，卻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紀書霆將文件折好，鄭重地遞還給林桃。
“恭喜。你父親受委屈了。”紀書霆看著眼前這個處變不驚的少女，眼底的探究意味更濃。
林桃接過文件，坦然對上他的目光：“謝謝紀乾事秉公處理。”
“公事公辦而已。”紀書霆推了推眼鏡，“不過，我很好奇，你是怎麼知道郵遞員昨晚在代銷點喝醉，並且被劉大發拿走信件的？昨晚代銷點，應該沒有第三個人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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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桃動作微頓。
她當然不能說是貓頭鷹告訴她的。
“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林桃微微一笑，指了指屋頂，“人在做，天在看。說不定，是哪隻路過的鳥聽見了呢？”
紀書霆順著她的手指看向屋頂。那裡空無一物。
他收回目光，看著林桃，突然壓低了聲音，用隻有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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