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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樹走上前,抬起穿著解放鞋的大腳,重重地踩在了那些紙屑上。
“撕得好,我林樹這輩子,隻有阿桃一個閨女,隻有婷婷一個老婆,吳靜和林梅是死是活,跟我沒有半毛錢關係。以後她們要是敢踏進這個院子一步,我直接拿掃帚轟出去!”
紀婷聽到這話,眼眶瞬間紅了,心裡的那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林桃滿意地笑了。
便宜爹拎得清,這日子才有盼頭。
她彎腰撿起地上的那兩塊錢,隨手扔給了喬東。
“拿去村口代銷點買糖吃,別浪費了人家撿廢品的一番心意。”
喬東接住錢,咧嘴笑得比陽光還燦爛。
“好嘞姐!我這就去!”
搬家進城的日子定在後天。
這兩天,紀家院子簡直比過年還要熱鬨。
林樹搖身一變成了市局副局長,村裡那些見風使舵的人,恨不得把門檻都踏破了。
不過,最招人的還不是林樹,而是留在村裡幫忙收拾行李的紀書霆。
紀書霆穿著洗得發白的白襯衫,鼻梁上架著金絲邊眼鏡,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結實的手臂線條。他本來就長得俊,又是公社的乾事,現在還跟副局長家沾親帶故。
這條件放在紅星大隊,那就是妥妥的金龜婿。
村裡那些沒出閣的大姑娘,一個個春心萌動,變著法兒地往紀家院子湊。
今天這個送一把剛挖的鮮嫩野菜,明天那個送一籃子新烙的雜糧煎餅。姑娘們臉頰通紅,眼神直勾勾地往紀書霆身上瞟,恨不得把眼珠子黏在他身上。
紀書霆態度始終冷冷淡淡的,收下東西道聲謝,轉頭就把東西交給紀婷,多餘的話一句沒有。
可他越是這樣,姑娘們越是覺得他高冷迷人。
在這群姑娘裡頭,最豁得出去的,當屬劉娜娜。
劉大發因為截留國家公函,昨天就被公社武裝部帶走調查了。劉家現在是牆倒眾人推,劉娜娜在村裡的名聲也臭了大半。她心裡清楚,自己要是再不抓住一根高枝,這輩子就全完了。
紀書霆就是她眼裡的救命稻草。
為了在紀書霆麵前刷好感,劉娜娜連臉都不要了。她每天天剛亮就準時出現在紀家院門口,手裡拿著掃帚,搶著幫紀家掃院子、喂雞、洗碗。
“書霆哥,你歇著吧,這重活我來乾就行!”
劉娜娜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故意把領口往下拉了拉,露出白花花的脖子,眼神嬌滴滴地看著正在搬箱子的紀書霆。
紀書霆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不用你幫忙,放下。”
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劉娜娜僵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但她咬了咬牙,硬是沒走,轉頭又去搶紀婷手裡的抹布。
林桃坐在屋簷下的搖椅上,手裡端著一碗綠豆湯,津津有味地看著劉娜娜表演。
大黃狗趴在林桃腳邊,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小咪蹲在窗台上,嫌棄地甩了甩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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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嗚!這女人身上的劣質雪花膏味道,熏得本喵想打噴嚏!她那眼珠子都快掉到那小白臉身上了!”
林桃差點笑出聲。
她抿了一口綠豆湯,目光掃過院子。
紀書霆正在給一個大木箱打包。他動作麻利,但林桃敏銳地發現,這人的視線總是會有意無意地往自己這邊飄。
林桃今天穿了一件簡單的碎花短袖,頭發隨意紮成一個馬尾。她沒去湊熱鬨,也沒去乾活,就這麼舒舒服服地躺著,身上透著一股與這個年代格格不入的慵懶和從容。
紀書霆推了推眼鏡,目光在林桃身上停留了幾秒,眼底閃過一絲探究和欣賞。
他見過太多唯唯諾諾、或者像劉娜娜這樣滿腹算計的村裡女孩。但林桃不一樣。她聰明,果斷,甚至有點邪門。她身上那種天不怕地不怕的底氣,太吸引人了。
這一幕,完完全全落在了劉娜娜的眼裡。
劉娜娜手裡的抹布幾乎要被她絞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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