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曉癱坐在村口那棵大榕樹底下的爛泥坑裡。
她那件緊身弔帶裙蹭滿了黃泥，劣質的香水味混著海腥味，聞著讓人反胃。高跟鞋掉了一隻，光禿禿的腳丫子上糊著半根爛海帶。
直播間的手機被她扔在旁邊的草棵子裡，屏幕還亮著。
彈幕像瘋了一樣，密密麻麻地滾過，根本看不清字。
【這臉打得，我都替主播嫌疼。剛才還說人家是保姆，人家反手掏出千萬別墅的房產證！】
【那男的太帥了吧！寵妻狂魔啊，這特麼比霸總小說還帶勁。】
【主播呢？咋不說話了？剛才那股子綠茶味去哪了，接著作啊！】
一條榜一大哥的加粗彈幕飄過：
【退訂了，沒意思。人家沈總過的是神仙日子，你在這當跳樑小醜。】
緊接著，直播間的人數像斷崖一樣，從幾千人瞬間掉到了幾十個。
林曉曉盯著那不斷減少的數字，眼珠子爬滿紅血絲。
她猛地抓起手機，手指哆嗦著去關直播，指甲在屏幕上劃得刺啦響。
“為什麼……憑什麼！”
她喉嚨裡發出變調的嘶吼，狠狠地把手機砸在榕樹榦上。
屏幕碎成蜘蛛網，黑了。
她想起剛才在別墅院子裡，沈幼薇那副不食人間煙火、高高在上的樣子。那個窮酸的陳陽，看她的眼神就像看一坨發臭的垃圾。
還有那亮如白晝的三層海景別墅，那裡麵搬進去的十幾萬的真皮沙發……
這些原本都是她林曉曉做夢都想得到的東西！
“不可能，絕對是假的。他們肯定是去哪租的房子，對，租的！”
林曉曉像個瘋子一樣在泥地裡自言自語，頭髮散亂。
她不甘心，掙紮著爬起來，撿起那隻斷了跟的高跟鞋，一瘸一拐地往鎮上的方向走，背影淒涼得像條喪家犬。
……
海景別墅二樓的落地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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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幼薇披著那件薄針織衫，手裡端著一杯溫水，看著林曉曉消失在村口的背影，輕輕抿了口水。
“這種人，不值得你生氣。”
陳陽不知什麼時候從身後貼上來，寬大的手掌熟練地攬住她的腰，下巴順勢擱在她的肩膀上。
剛洗過澡，他身上帶著股劣質香皂的薄荷味。結實的胸膛硬邦邦的，貼著她的後背，隔著薄薄的衣料傳來滾燙的溫度。
沈幼薇身子微微一僵，耳根子不自覺地泛起一抹粉紅。
“我沒生氣。隻是覺得她有點可悲。”
她稍微掙紮了一下，沒掙開，索性就放鬆身子靠在那個寬闊的懷抱裡。
“你剛才接了個電話，怎麼臉色那麼難看？”沈幼薇轉過頭，鼻尖擦過他的下巴，“出什麼事了？”
陳陽收緊了手臂，低頭看著她那雙清澈的眼睛。
“海警老吳打來的。他們有個走私案的核心證據，一個保險箱，被犯人扔進斷魂礁海域了。蛙人撈不著，死傷慘重，讓我去幫幫忙。”
沈幼薇握著水杯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
斷魂礁這三個字，光聽著就讓人頭皮發麻。昨天他去抓大龍蝦，回來的時候胳膊上那幾道血口子，到現在她想起來還心驚肉跳。
“非去不可嗎？”她聲音有些發緊，仰頭看著他，眼神裡透著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依賴和擔憂。
“老吳幫過咱們。這忙，我得幫。”
陳陽鬆開手，走到沙發邊，拿起那件有些發潮的舊夾克套在身上。
他拉好拉鏈，轉身走到沈幼薇麵前，伸手揉了揉她柔軟的頭髮。
“放心，你男人命硬。那片海域我閉著眼都能遊個來回。你在家早點睡，大黃在樓下守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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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
“等我回來，明天帶你去鎮上吃那家你最愛吃的小餛飩。”
沈幼薇看著他那副滿不在乎的痞氣樣，心裡的擔憂稍微散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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