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房裡氣氛緊繃得像拉滿的弓弦。
四個黑西裝保鏢像門闆一樣堵在門口，擋住了外麵大亮的陽光。空氣裡滿是汗臭和防曬霜混雜的怪味。
張建榮理了理有些發皺的西裝領子，下巴揚得老高，眼神裡透著股子勝券在握的陰狠。
“陳陽，我勸你識相點。”
他伸出手指，在八仙桌上重重叩了兩下，發出“篤篤”的悶響。
“年輕人有衝勁是好事，但別不知天高地厚。我今天既然來了，這錢你掏也得掏，不掏也得掏。就當是給你買個教訓。”
張建榮冷笑一聲，目光貪婪地掃向蓋在舊毛巾下的那塊巨大龍涎香。
“隻要你乖乖簽了這份投資協議，把這塊香交給我運作。我保證你們一家三口在這漁村裡平平安安。”
陳陽沒動，手裡的鐵鍬把子被他捏得嘎吱作響。
他轉過頭，看著氣得渾身發抖的沈幼薇。她雙手死死護著隆起的肚子，眼眶通紅，咬著下唇，硬是沒讓眼淚掉下來。
以前在公司，她也是這樣，把所有的委屈和黑鍋都咽進肚子裡，一個人硬扛。
陳陽心裡猛地一抽，像是被針紮了一下。
他丟掉手裡的鐵鍬。
“噹啷”一聲脆響。
鐵鍬砸在青石闆上，濺起一溜火星子。
陳陽大步走到八仙桌前，拉開那條掉漆的闆凳，大馬金刀地坐下。
“行啊，張董。”陳陽咧嘴一笑，露出兩排森白的牙齒，眼神裡透著股子讓人看不透的痞氣。
“投資是吧？簽合同是吧？來，拿出來我看看。”
沈幼薇愣住了。
她一把抓住陳陽的胳膊，指甲掐進他結實的肌肉裡，“你瘋了！他那是空頭支票，你把錢扔進去連個水花都聽不見！”
“媳婦兒，放心。我心裡有數。”陳陽拍了拍她的手背，反握住她冰涼的手指。
張建榮見狀，臉上的褶子瞬間笑成了一朵花。
他趕緊從名貴的公文包裡掏出一份裝訂精美的合同，還貼心地遞過一支萬寶龍的鋼筆。
“這就對了嘛。識時務者為俊傑。”
張建榮把合同推過去，指著最後一頁的空白處。
“就簽這兒。注資五千萬，這塊龍涎香作為附加資產抵押。以後咱們就是一條船上的兄弟了。”
陳陽沒接那支筆。
他翻開合同，草草掃了兩眼，嘴角的譏諷越來越濃。
“張董，你是不是搞錯了一件事。”
陳陽把那份合同像扔垃圾一樣扔回張建榮麵前。
“我陳陽是有點閑錢。但我的錢，不是用來填你那個無底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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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張建榮。初級體質強化液帶來的那種野獸般的壓迫感，瞬間釋放出來。
“你那破公司，新能源項目虧了二十個億，銀行催收的律師函估計都能糊滿你辦公室的牆了。”
陳陽一字一句，聲音不大，卻像巨錘一樣砸在張建榮心口上。
“你現在唯一值錢的，就是南郊那個冷鏈物流基地，還有那幾條剛引進的深海海產加工流水線。”
張建榮的臉瞬間變了顏色。
他怎麼也沒想到，一個躲在窮漁村的泥腿子，竟然對他的家底查得這麼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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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幹什麼？”張建榮猛地站起來，聲音有些發顫。
“不幹什麼。談生意嘛。”
陳陽雙手撐在桌子上，身子前傾。
“投資不可能。但我可以收購。你那物流基地和流水線，我出兩千萬，全盤接手。”
“兩千萬？！”
張建榮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尖叫出聲，“你做夢！我那兩條流水線光設備就花了一個億！你這是趁火打劫！”
“對啊，我就是趁火打劫。”陳陽毫不掩飾地承認了。
他一把扯開那條蓋在龍涎香上的破毛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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