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左臂肌肉猛地一綳，粗糙的老繭死死卡住胖子的後頸肉。
“嘩啦”一聲。
兩百斤的肉山硬生生從碎車窗裡拖出來，肚皮在玻璃碴子上擦出一溜血印子。
胖子殺豬一樣的慘叫還沒出嗓子眼。
陳陽膝蓋一擡，頂在對方腰眼上。
胖子像個洩了氣的皮球，“吧唧”一聲臉朝下砸進散發著死魚臭味的爛泥裡。
幽綠色的毒水瞬間灌了他一嘴。
“咳咳……咕嚕……救命！我喝下去了！”胖子雙手在泥水裡亂撲騰。
黑乎乎的泥點子濺了陳陽半個褲腿。
陳大軍在坡上嚇得直打擺子，防毒麵具掉泥裡也顧不上撿。
“陽哥，別、別真弄死他了。這要是攤上人命，幼薇嫂子得扒了我的皮。”
大軍說話直哆嗦，下意識去摸兜裡的旱煙。
手指頭抖得連煙鬥都捏不住，“啪嗒”掉在石頭上。
陳陽鬆開手，嫌棄地甩了甩指尖黏糊糊的油汗。
軍靴踩在胖子後背上，碾了兩下。
“死不了。喝兩口廢柴油頂多竄幾天稀。”
就在這時候，村裡那條破水泥路上突然亮起幾十道手電筒的強光。
光柱在黑夜裡亂掃。
“在那邊！排汙溝那頭有動靜！”
二柱子的破鑼嗓子在風裡直劈叉。
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震得地麵都在發顫。
老村長陳國強跑在最前頭，手裡還攥著半截吃剩的黃瓜。
後頭跟著烏泱泱一兩百號人。
拿鋤頭的、舉鐵鍬的，連王嬸都抄著根擀麵杖。
人群剛一湊近，那股刺鼻的甲醛味熏得好幾個人彎腰乾嘔。
“哎喲我的老天爺，這黑心肝的王八羔子，往咱命脈裡倒毒藥啊！”
陳國強一跺腳，手裡的黃瓜直接捏碎了，綠汁順著乾枯的手指縫往下淌。
順著手電筒的光，大夥兒這才看清坡底下還停著兩輛沒熄火的泥頭車。
那是胖子帶過來的接應車隊。
車裡的司機看這陣勢，嚇得趕緊掛倒擋。
齒輪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想跑？給我把輪胎全給老子紮了！”二柱子赤著一隻腳，踩在帶刺的野草上也沒覺得疼。
他掄起手裡的殺豬刀就沖了上去。
幾十個精壯漢子像狼一樣撲向那兩輛車。
“哐當！”
車窗玻璃被鋤頭砸得粉碎。兩個司機被揪著頭髮拖出來，踹翻在地上。
“打死這幫絕戶的孫子！”
人群裡不知道誰喊了一嗓子，眼看鐵鍬就要往人腦袋上招呼。
“都給我住手。”陳陽冷冷出聲。
聲音不大，但透著股讓人頭皮發麻的狠勁兒。
大夥兒手裡的動作硬生生停在半空。
陳陽從兜裡摸出手機，屏幕上的光映著他眼角的戾氣。
“打壞了咱還得掏醫藥費。送進去踩一輩子縫紉機，不比打斷幾根骨頭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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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撥通。
裡頭傳出吳天迷迷糊糊的抱怨。
“陳陽，你小子最好有要命的事。我這剛合眼沒兩分鐘……”
“老吳，帶上環保局的人，來白海村廢排汙溝。抓大魚。”
陳陽腳尖踢了踢腳底下的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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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滿臉爛泥，胃裡翻江倒海，正趴在草窠裡瘋狂嘔吐。
吐出來的全是綠水。
不到半小時，刺眼的紅藍警燈撕開了夜幕。
幾輛警車和環保局的白色麵包車直接開進荒地。
吳天穿著便衣，頭髮亂得像雞窩，一腳踩進泥水坑。
“臥槽，這什麼味兒。”吳天捂著鼻子，眼淚都快熏出來了。
幾個環保局的檢測員拿著儀器剛碰了一下水麵，報警器就狂叫。
“重金屬超標，還有強酸。這量夠判十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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