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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曉英翻開自己隨身帶著的黑皮筆記本，確定道：“錢老師是說的一塊五，你不知道這事兒？”
趙天辰是八月底出的差，機械廠小學是九月份開的學，所以趙文東上學的事一應都是原主給安排的。
每個學期的學雜費加在一起是兩塊五，原主當時聽了林老太太的話，不願讓趙文東上學，又不想讓人背後戳她脊梁骨，就拿了一塊錢給他敷衍了事。
想到這兒，林秀玉隻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欠吳嫂的錢還沒還上，又出來個學雜費……養孩子真不容易。
“我知道，宋主任您放心，明天我會去補齊的。”
送走宋曉英，林秀玉忙扶著牆進了門。
炭已經用完了，屋裡跟外頭沒啥區別。
趙文東正坐在寫字台前整理課本，趙文玥和趙文傑姐弟倆則窩在北邊的小床上，蓋著棉被暖和。
見了林秀玉，趙文玥“嗖”的一下下了床，滿臉驚恐的看著她。
一雙小手還不忘扯了扯弟弟的衣袖。
“天冷，你們進被窩暖和著，我換雙鞋就去熱菜，準備吃午飯。”
林秀玉囑咐了一句，這才匆忙坐到床上，將腳上那雙濕漉漉的棉鞋脫了下來。
終於解脫了。
要是這時候能來盆熱水泡泡腳，別提多舒服了。
可家裡熱水不多了，還有別的用處。
林秀玉隻能將腳放進被子裡捂捂，等到有知覺了才找了雙棉線織的襪子穿上，又選了雙輕快點兒的棉鞋套上。
家裡沒有炭，生不了火，林秀玉隻能用老辦法熱菜。
將熱水倒進盆裡，再把兩盒菜放進熱水裡，用鍋蓋蓋住燜著。
以前外婆出門的時候，總會給她留一屜餃子或者一盒飯菜，她都是這麼熱著吃的。
外婆家裡有一個跟現在用的一模一樣的飯盒，邊緣很薄，倒上滾燙的熱水，大約十分鐘，裡麵盛的飯菜就熱乎了。
趁著等菜的空檔，林秀玉又想辦法在盆子上沿搭了個“筷子橋”，隨後又將幾個白麵餅放在筷子上，鍋蓋一蓋，熱氣全都湧到餅上。
做完這些，林秀玉回頭，就見一大一小倆姐弟正趴在兩個床之間的舊寫字台上，明麵上是在看哥哥收拾東西，實際心思早就飄到她這邊來了。
林秀玉忍俊不禁，剛想開口叫他們下床洗手，就聽門外傳來了一陣爭吵聲。
聽著像是自家煤被人用了，用煤的人覺得是件小事，被用煤的人不樂意了，一來一去就吵起來了。
機械廠家屬院分南北兩院，她們住的北院是筒子樓，一層樓上住十幾戶人，全都是一些還沒孩子的小夫妻或是才進廠不久的年輕人。
一層樓隻有兩個廚房，十幾戶人共用，時間久了，各種各樣的矛盾自然就層出不窮。
林秀玉不怎麼喜歡看熱鬨，伸手摸了摸鍋蓋，覺得差不多了，便讓仨孩子洗手吃飯。
趙文東還有些別扭，沒吃她拿來的菜，隻一個勁兒的啃著早上剩的油條。
趙文玥一開始也是不敢吃，見趙文傑吃的香甜，一貫橫眉冷對的繼母也沒有變臉，這才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塊餅吃了起來。
“煤票至少還得等上十幾天，待會兒吃完了飯，你們仨跟我出去看看撿點煤渣，咱們先對付對付。”林秀玉拿起一個白麵餅遞給趙文東，“你是哥哥，待會兒可是要出力的，多吃點。”
有了這個借口，趙文東才接過她手裡的餅吃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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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沒見過葷腥了，仨孩子吃起來就收不住了，沒多會兒一盒白菜燉粉條就見底了。
剩的湯也被他們蘸著餅給吃沒了。
至於餅，更是一個沒剩。
不過好在那盒鹹菜炒肉絲還有一半多，今早剩的麵條也夠下午吃的了。
吃完飯，趙文東帶著弟弟妹妹收拾桌子，刷飯盒。
林秀玉翻箱倒櫃找出了鐵桶和炭夾子。
她本來打算去黑市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兌點煤票或者買點煤渣自己打煤球，可眼下到處都得用錢，隻能看看去鍋爐房或者再遠點的火車站撿點用剩的炭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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